Sunny说完这句话，一脸期待地看着帕尼，仿佛在等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帕尼没有。
Sunny见对方没反应，接着又说道：
“没明白？那我再给你细化一下啊，你看，打个比方，我爷爷的弟弟的儿子的女儿，按理说应该是我堂妹对吧？
可如果这个堂妹，嫁给了我外公的弟弟的儿子——也就是我堂舅！那她明明比我小，我是不是得改口叫她舅妈？”
帕尼的眉头开始皱起。
但Sunny根本没注意到，她正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越说越嗨：
“然后我这个舅妈，她还有个妹妹，又嫁给了我堂哥——就是姜澈他爸的堂弟的儿子。
那这个妹妹按理说是我堂嫂，可她又是我舅妈的妹妹，我得叫她阿姨。那我在家里碰到她，到底该叫堂嫂还是阿姨？”
帕尼的眉头越皱越紧。
Sunny还在继续输出：
“再复杂一点，如果我表嫂的妈妈的妹妹，正好是我外婆的表妹——那我是不是应该叫她姨姥姥？
但她又是我表嫂的妈妈辈，所以如果我和我表嫂一起见到她，我们两个该怎么称呼对方？是各叫各的，还是统一辈分？”
帕尼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好像暂时失灵了。
脑子里全是“爷爷的弟弟的儿子”、“外公的弟弟的孙子”、“表嫂的妈妈的表妹”……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线球，可怎么都理不清。
“还有还有——”
“停！”
帕尼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Sunny立刻闭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帕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现在嗡嗡作响。
刚才……她问的是什么来着？
‘哦对，为什么姜澈比Sunny小但Sunny要叫他表哥。
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想知道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说的这些亲戚关系，是你自己编的，还是你家真有这么多亲戚？”
Sunny眨眨眼：“当然是假的啊，谁家亲戚会这么复杂，我这不是举个例子嘛，但是半岛真的有这么复杂的亲戚关系的。”
帕尼：“…………”
“如果你要还不明白，我还可以再给你解释下？”
“不用！”
帕尼拒绝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Sunny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帕尼看到了那个表情。
深吸一口气，看向允儿。
“允儿，你说——”
但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允儿正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完全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的是——她的肩膀正在一颤一颤的。
非常规律。
非常明显。
帕尼眯起眼：“允儿？”
允儿没动。
肩膀继续颤。
“林允儿？”
第二遍，音量明显提高了。
可允儿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又过了两秒，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刚才那个肩膀狂抖的人根本不是她。
“怎么了，欧尼？”
“你刚才在干嘛？”帕尼盯着她：
“是在笑吗？”
“没有啊。”允儿眨了眨眼，表情真诚得能拿青龙奖：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想什么？
总不能说在想Sunny欧尼刚才那通鬼扯吧？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在笑了吗？’
她的的脑子飞速运转。
“在想我们小分队的事啊，这不是是出了预告嘛，网上反馈挺多的，我在想舞台的事，哎呀，你不懂。”
帕尼狐疑地看着她。
这个理由……确实挑不出毛病。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肩膀抖什么？”
“抖了吗？”允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然后抬起头，一脸茫然：
“可能是欧尼刚刚看错了？”
帕尼：“……”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问正事：
“对了，刚才Sunny说的那些——半岛家真有这种亲戚关系吗？”
允儿愣了一下。
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这个……反正我家没有。”
帕尼准备瞪回Sunny，就听允儿又补了一句：
“不过应该确实有吧。”
“什么意思？”
“就是……”允儿斟酌着用词：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那种大家族，辈分乱七八糟的，明明年纪差不多，一个要叫另一个叔叔或者姑姑什么的，表哥表妹什么的应该也不在话下。”
帕尼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决定放弃追加这个问题。
‘算了。
管它真的假的。
反正她今天是来认识新朋友的，至于什么表哥不表哥的，辈分不辈分的——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行吧行吧。”帕尼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放弃挣扎的意味：
“不说这个了，Sunny，你就说能不能让我们好好聊天？”
Sunny脸上堆起笑容，点头点得那叫一个诚恳：
“当然能啊！只要你们别用英语。”
“那你不许再打岔。”
“没问题。”
Sunny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行。”
帕尼点头，重新看向姜澈。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
她先转头瞄了Sunny一眼。
确认对方嘴巴闭得严严实实，两只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得像个等着发糖的小学生。
很好。
帕尼这才放下心来。
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看向姜澈，开口：
“姜澈xi——”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帕尼的话再次被打断。
她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没事。
只是敲门。
只是服务员。
人家正常工作。
不是故意的。
她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生起气来没人替。
随即语气温柔道：
“请进。”
门被推开。
一个服务员端着满满当当的烤盘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端着各种配菜和小菜的服务员。
“不好意思打扰了。”领头那个服务员礼貌地欠了欠身：
“这是四位点的菜，还有社长送的两盘烤肉。”
她说着，熟练地把烤盘往桌上一一摆好。
“配菜如果不夠的话随时叫我。”服务员把最后一个小菜碟摆好，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