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老板多数时候跟‘和风细雨’这个词根本不沾边，面对Q真能忍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李丽质如此点评。
梁夏文拼命点头。
看着自家Boss那想发火又不得不憋着的侧脸，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这要是换成那几个年龄比较大的练习生敢这么烦他，早就被骂得怀疑人生了。果然年龄是王道啊。”
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时不时偷瞄这边。
看着这位在娱乐圈叱咤风云、据说脾气并不算顶好的大佬，被一个小学生问得一脸生无可恋、还得努力组织语言解释“沙子进靴子”这种哲学问题，都觉得这画面又滑稽又温馨，堪称片场每日快乐源泉。
白墨阳试图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Q真啊，这些问题我们拍完再讨论，先专心拍戏，好吗？”
他试图用缓兵之计。
但张圭真就会用那双清澈无比、写着“我是真的不懂而且不理解就演不好”的大眼睛望着他。
那小眼神，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表演的认真。
让他那句“滚一边玩去”死活说不出口。
‘造孽啊……’
白墨阳内心哀嚎，感觉自己快被这小人形问号机给榨干了。
就在他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张圭真因为奔跑而微微出汗的额角，和她那执着抿起的小嘴。
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自家女儿小知恩那张软乎乎的小脸。
以后女儿长大了，会不会也像这样，追在我屁股后面问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
天为什么是蓝的？
飞机为什么会飞？
爸爸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其妙就消散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新奇的感觉。
好像看着的不是一个烦人的小练习生，而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需要引导的小不点。
当张圭真再一次抛出那个“自己配音会不会更真实”的终极难题时，白墨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略微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反问道：
“Q真，你觉得呢？如果你是中枪的人，是安安静静地倒下真实，还是发出点声音更真实？”
张圭真显然没料到老师会反问。
她小脑袋歪了歪，认真地思考起来，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嗯……我觉得……可能会先‘啊’一下？因为很疼？然后才是‘砰’地倒下？”
白墨阳点了点头，引导着。
“有道理。不过现场收音很复杂，我们自己配的声音可能会干扰后期。但你这个想法很好，说明你在思考角色的感受。”
他居然开始跟她讨论了。
还肯定了她的想法。
这一幕，直接把不远处的李丽质和梁夏文看傻眼了。
李丽质揉了揉眼睛，低声对梁夏文说。
“我是不是眼花了？老板居然……在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上启发式教学？他不是最烦别人用蠢问题浪费他时间吗？”
梁夏文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信奉‘效率至上、废话少说’的Boss吗？他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白墨阳没理会下属们的震惊。
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肯定而眼睛更亮的张圭真，心里突然觉得，回答这些看似无厘头的问题，好像……也没那么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