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去消化新知识了。
白墨阳看着那小背影，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以前开会的时候没发现啊……这丫头，问题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他隐约觉得，李丽质昨天那句“问题比较多”，可能不是随便说说的。
果不其然，还没休息十秒钟，张圭真又跑回来了。
于是，拍摄间隙，对白墨阳来说，再也不是能安心喝口水、刷下手机的宝贵休息时间了。
那简直就像是……上课铃响了。
“卡！这条过了，准备下个镜头！”
导演的声音刚落，白墨阳甚至还没来得及挪窝，就听见那熟悉的、带着小跑音的“噔噔噔”声由远及近。
张圭真顶着她那大帽子，小脸跑得红扑扑地刹在他面前，仰起头，眼睛里的问号都快实体化了。
“老师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她指着旁边那个用来当背景的、一动不动的道具木马。
“我的马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嘴巴都耷拉着。我要怎么演，才能让它看起来高兴一点？比如……我偷偷给它挠挠痒？”
白墨阳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那用塑料和木头做的假马。
闺女，它要是能开心起来，那才真是见鬼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讲道理。
“Q真啊，它是道具，没有情绪。你只需要当它是一个场景道具就行。”
“哦……”
张圭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困惑没完全散去。
没过几分钟，又一个镜头拍完。
“老师老师！”
张圭真又来了。
这次她指着摄影棚顶棚那几盏模拟夕阳的巨大打光灯。
“这个夕阳是假的，是灯照出来的。那真的夕阳和这个，在镜头里看起来会不会不一样？颜色呢？感觉呢？会不会影响观众看MV时候的心情？”
白墨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观众是来听歌看帅哥的，谁管你夕阳是真的假的。
他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后期……后期会调色的，保证比真的还好看。”
“真的吗？好厉害！”
张圭真惊叹，然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问题开始朝着匪夷所思的方向一路狂奔。
“老师老师，牛仔跑步的时候，沙子进到靴子里怎么办？会不会硌得脚很痛，然后就演不出帅气的样子了？”
“老师，这个枪声是后期配的吧？”
“那如果我中枪的时候，自己小声地‘砰’一下配个音，会不会显得更真实、更疼？”
白墨阳：“……”
他现在非常想找块胶布，不是，是找个地方静静。
他从一开始还能从容解答，到现在每次听到“老师”两个字，都条件反射地想找个掩体。
他需要暗暗深呼吸，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即将崩溃的、名为“耐心”的表情。
不远处，全程围观的李丽质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梁夏文，压低声音。
“看吧，我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