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眼睛亮晶晶的,拽着李有思的胳膊晃了晃:“你快说说,作协副主席一般都要做些什么呀!”
李有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勾着点自嘲的笑:“还能做什么?无非是管着一摊子人,催着稿子、盯着开会,听着一堆家长里短罢了。”
话是这么说,眼底的亮光是藏不住的。
谁不盼着往上走一步呢?
李有思盼了这位置好几年,盼得头发丝儿都快熬白了。
总政那边的调子近来也明朗,卡了他许久的坎儿,总算是松动了。家里儿女绕膝,事业又逢转机,他私下里都忍不住嘀咕,莫不是真踩了狗屎运?
日子跟流水似的,眨眼就淌到了腊月尽头,进了次年的一月。
下午的武汉天河机场,人潮熙攘。李有思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儿子,一手护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儿,踮着脚往出口望。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出现,他的眉眼瞬间就柔了。
“小旭!”
陈小旭裹着件驼色大衣,风尘仆仆地走过来,李有思迎上去就想抱她。
“别搂我,”她笑着躲开,目光早黏在了孩子身上,“我先瞧瞧我的宝贝疙瘩。”
小女儿被爸爸牵着手,看见陈小旭。
主要陈小旭跑去演戏的时候孩子都没多大呢,现在见到了女儿,根本不认识她了。
李有思说道:“这是妈妈!!”
小姑娘这才点点头,立马朝着陈小旭的方向。
小短腿噔噔噔就往跟前凑,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一声喊,把陈小旭眼眶喊得通红。她蹲下身,张开双臂把女儿搂进怀里,鼻尖抵着孩子软乎乎的脸颊,几个月的奔波疲惫,在这声“妈妈”里散得干干净净。她哽咽着拍着女儿的后背:“妈妈在呢,妈妈也想你……”
小家伙像是知道妈妈受了委屈,搂着她的脖子,脆生生地喊了一遍又一遍“妈妈”。
李有思在一旁看着,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再哭下去,旁人还以为我在家欺负你了。”
陈小旭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眼底还汪着泪,嘴角却弯着:“你在家欺负我的还少吗?”
儿子在一旁扯着李有思的衣角,嚷嚷着要去吃热干面,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
到家已是傍晚。陈小旭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把两个孩子轮番抱在怀里稀罕。一会儿捏捏儿子的脸蛋,嫌他又瘦了;一会儿又给小女儿梳辫子,翻出早就备好的花裙子,非要逼着孩子换上。“转个圈给妈妈看看,”她扶着女儿的腰,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囡囡穿红裙子最好看了!”
至于李有思还在琢磨着自己的总政的事情。
“……”
总政治部的会议室里面。
“我们再次考虑李同志的评级事宜”一个领导拍拍桌子说。
其他几人点点头。“你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我觉得可以给他授衔!!”徐怀中的这一声不大,但是惊起一波浪!!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点头附和的几位领导脸色各异,一个主任手指叩了叩桌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徐怀中同志,你冷静点。前几年修订后,文职人员不再授予军衔,这是铁规矩,不能破例。”
徐怀中站起身。他算不上会议室里资历最深的,说起李有思的作品,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主任,您想想,这些年我们文职系统里,还有谁能像李有思这样,用作品真正走进官兵心里?”
“《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让多少新兵蛋子明白‘不抛弃、不放弃’的重量?《我的团长我的团》,把远征军的悲壮写得入木三分,军部特意组织军官学习,说这是最生动的战史教育!”
坐在右侧的刘副主任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老徐,我理解你的心情。李有思的作品确实分量重,《潜伏》里的余则成,让隐蔽战线的工作者找到了精神共鸣;《芳华》更是把文工团的青春与奉献写活了,多少老兵看完都掉眼泪。但授衔涉及的不仅仅是荣誉,还有编制、待遇一系列问题,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其他人怎么办?”
“其他人能拿出这样的作品吗?”徐怀中的声音不自觉抬高,
“李有思扎根部队二十年,从基层文书做到创作室专业作家,没要过任何特殊待遇。他写《士兵突击》写《我的团长我的团》,查阅了上百万字的史料,差点把身体拖垮。他的作品不是靠技巧堆砌,是用生命在书写军人的魂!”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周主任拿起桌上的简历,履历上没有耀眼的头衔,只有一串扎实的作品名称。
说实话看过李有思这么多电视剧和小说,周主任绝对是偏袒李有思的,但是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老徐说得有道理,”一直没说话的张政委开口了,“文职人员不授衔是规定,但我们不能让真正有贡献的人寒心。李有思的作品影响了一代军人,他的精神价值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文职干部。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不纠结于‘授衔’这个形式,而是设立一个特殊的荣誉称号,或者在待遇、晋升上给予倾斜,既不违反规定,又能体现组织对他的认可?”
刘副主任皱了皱眉:“特殊荣誉称号也需要报批,流程一样复杂。而且,李有思本人会不会接受?我听说他好几次拒绝了评优,说只想安安静静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