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顾晓开始详细讲解，要求审查环节完全透明，过程从收件到终审都要留有痕迹。
王常田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虽说不是“影视分级”这种直接触碰核心的事情，可顾晓的这个提议也足够大胆，甚至更狠。
分级只是技术调整，透明是权力重构。
当然，这可能会造成审查效率的暂时下降。
不过考虑到影视行业当前的生态，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承受。
台上，顾晓还在继续，张国强却听不下去了。
他冷声打断道：“顾晓，你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换下一个话题吧。”
顾晓理都没理，自顾自地继续阐述观点。
张国强脸色很难看，可也清楚他拿台上这位年轻人没什么办法。
这里不是总局，在座的也不是他的下属，没有人会听他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不适合与顾晓产生正面冲突，甚至离场都不行。
张国强给一旁的张红生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刻高声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这一声来得突然，宴会厅里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张红生身上。
顾晓也停下话头，目光落在张红生身上。
张红生被这么一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可很快又梗着脖子顶回去。
他不信顾晓敢真的对他怎么样。
顾晓神色莫名地扫了一眼，轻声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你又不是我，有什么资格打断我说话？”
张红生噎了一下，脸上的血色涌了上来。
他强忍怒火道：“不要在这里诡辩了！影视行业的审查涉及意识形态安全，涉及国家文化导向，涉及亿万青少年的价值观塑造！不是你这小孩可以指手画脚的领域！”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都在拔高调门。
张红生眯着眼睛，语气微嘲道：“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否则后果自负。”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悄悄交换眼神，有人低下头看着桌面，更多则是将目光对着台上青年，眼神满是惋惜。
迎着众人的目光，顾晓再次开口，嗓音平静：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刚刚并不是在辩论，只是阐述事实。”
张红生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韩三坪却是懂的，慢慢闭上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惨剧。
“这是松果影视的新闻发布会，不是所谓的闹剧。”
顾晓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目光落在张红生脸上，平静无波：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打断我的讲话，没有第三次。”
话音刚落，宴会厅两侧静候的安保人员向张红生所在的位置走去。
“张先生，请保持安静，如果继续喧闹，我们只能将您请出去了。”
两名安保人员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张红生一脸不可置信，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转青。
他在电视台可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王忠军这样的影视老总都要对他礼遇有加，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何况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一想到明天的报纸头条，他就有股自杀的冲动！
张国强也没想到顾晓居然敢这样做。
这里固然是松果影视的发布会现场，作为主办方，顾晓维持秩序派遣安保也是合情合理，可张红生是电视台采购部主任，那里是能被轻易“请”出去的对象！？
“顾晓，得饶人处且饶人！注意身份！”
张国强严肃警告道。
他不出头不行了，否则整个公权力相当于直接被踩在脚底下。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只要遵守礼法，我自然以礼相待。”顾晓道。
张红生怒极反笑，正想开口，一旁的张国强就接话道：
“那就继续吧，大家都很忙，不要在为了一点口舌之争浪费时间了。”
张红生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张国强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图谋日后。
现在硬顶，只会让局面更难堪。
“抱歉，刚刚确实是我情绪激动了，请你继续发言，接下来我不会再打断你。”
说完，张红生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顾晓没有回应这句道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刚才的话头。
可大厅里却没几个人有心思继续听。
王常田只觉得顾晓是疯了，蔡艺农更是开始盘算如何与松果进行切割。
一众记者则觉得胆寒。
刚刚发生在宴会厅的一幕，即使是他们有胆子记，各大新闻社的主编都未必有胆子播。
一向镇定从容的任中伦也忍不住低声吐槽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真不想在这行混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