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走上讲台。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阴影。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有韩三坪、任中伦等国资影视董事；也有王常田、蔡艺农等民营企业老总；不过更多还是业内的导演和演员。
顾晓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他没有用麦克风，但宴会厅足够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第一件事，就是最近一个月围绕松果和我本人的一系列争议。”
话音刚落，台下右侧那一片区域明显绷紧了。
张国强的手指扣住扶手，指节泛白。
张红生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像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眼睛里。
顾晓却连余光都没往那边扫。
“过去一个月，关于《匹诺曹》的传言很多。”
他顿了顿，“有人说它内容有问题，有人说它过不了审是因为触碰了红线，甚至还有人说我本人已经被总局列入了黑名单。”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
顾晓没有理由，自顾自道：“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正式通知大家，这些都是子虚乌有，《匹诺曹》已经通过审查，定档12月15日。”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演员席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笑着摇头，还有几个年轻的面孔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王常田和蔡艺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可眼神却变得复杂。
某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就在这时，台下的记者席突然有人举起了手。
“顾导！”
是个年轻的女记者，声音清脆，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顾晓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女记者站起身，录音笔举得老高：“您刚才说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但据我们所知，关于《匹诺曹》审查受阻的消息最早就是从总局内部传出来的！如果作品本身没有问题，那这些消息是怎么流出来的？总局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这名记者还是谨慎的，不敢用“问责”、“腐败”等词汇进行描述。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右侧那片区域。
那一片区域像被冻住了。
张国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张红生更是目不斜视，对周围人的打量毫无不在意。
韩三坪将那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这些老家伙，不当演员可惜了。
顾晓站在台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等了几秒，等那股骚动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顾晓依旧没有看向张国强几人，平静回复道：
“《匹诺曹》审查出错的传言，是总局审查部门工作人员出现失误。”
台下的记者席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是更密集的骚动。
他们当然不信这种说辞。
失误？
什么样的“失误”能让所谓“内部消息”在短短几天内传遍整个行业，配合着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精准地落在松果头上？
什么样的“失误”能让那些“知情人士”在接受采访时言之凿凿，仿佛亲眼见过那部被封存的成片？
记者们手里的录音笔举得更高了，有人甚至站了起来，生怕错过台上那个年轻人接下来任何一个字。
“顾导！”
还是那个女记者，声音比刚才更尖锐了几分：
“您说的‘失误’，具体是指什么？是个别工作人员判断失误，还是整个审查流程出了问题？后续会如何处理？”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宴会厅右侧那片区域，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就连张国强也皱紧了眉头，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