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红毯区域的火热，此刻酒店宴会厅的隔间无比安静。
顾晓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没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瓶盖。
肩膀上的小久难得安分，没有四处乱窜，也没有抱着坚果狂啃，就这么静静趴在他的肩上。
宁皓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直接从顾晓手里把那瓶水抽走，拧开灌了一口。
“人来了不少。”宁皓道。
“嗯。”
“审查那帮人脸很臭呢。”
“嗯。”
宁浩又灌了口水，瓶身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侧过头，看着顾晓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复杂：
“真要这么做吗？”
顾晓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好吗？”
宁皓叹了口气，觉得这小子真是倔的恼人。
“虽然我对兵书没什么研究，可也知道背水一战，放手一搏，破釜沉舟这种事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不解道：“松果形势一片大好，你人又年轻，韩董，任董，童局算是你半个自己人，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法？”
顾晓眼眸微垂，轻声道：“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机会......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宁皓眉头紧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也明白他不会解释。
隔间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小久的呼噜声。
松鼠怎么可能喜欢人类之间的哑谜，听了几句，发现没有乐子，它就很从心地睡着了。
宁皓就这么盯着顾晓看了一会儿，半晌后直接转身离开。
可很快，他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
“顾晓，我很恼火有你这样一位上司，可也很骄傲有你这样一位学弟，祝你成功。”
说完，宁皓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顾晓望着宁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短暂沉默后，朝着宴会大厅走去。
……
……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
灯光调得比往常更亮一些，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王常田和蔡艺农已经在靠前的位置落座，两人相邻，却没什么交谈，各自盯着面前那张印着松果logo的桌卡出神。
再往后几排，是那些平时在行业里呼风唤雨的影视公司老总们。
荣信达、博纳、鑫宝源......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绷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移开，显然众人没心情在此刻进行社交。
只是比起他们，更难受的是大厅右侧方的人。
他们穿着简单的T恤，没怎么说话，也没有和周围的同行寒暄，只是安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方的空讲台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常田余光扫过那群人，心里微微一紧。
总局审查部门的人。
能被请来坐在这个区域的，级别都不低。
有几个他认识，是电视剧审查委员会的；还有一部分来自地方电视台和电影局。
王常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总觉得这群人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国强此刻的心情当然不好。
几天前的内部会议，审查部门一败涂地。
中宣部的调查结论下来得很快，以“程序不合”为由对他们进行了问责。
负责审查的七名委员受到处分，他本人也收到了警告。
这么不留余地的处置，就算是猪也能察觉到不对。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