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强想也好，不想也好，只能咬死《匹诺曹》有问题这一点，一条道走到黑。
也正因如此，他很不想参加这场发布会，或者说，他很不想看见此刻走上演讲台的年轻人。
张红生也是如此。
他与顾晓结怨更早，理由也更加直接。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不懂规矩、狂妄自大、桀骜不驯的年轻人。
早在《天龙八部》选角时，张红生就察觉到了顾晓的危险性，于是暗示张纪忠换掉他的角色。
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没想到居然闹到了金庸那里，最后甚至扳倒了张纪忠。
张红生听说这事的时候，心里那股不舒服变成了隐隐的不安。
他安慰自己：一个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然后这小子就开始拿奖。
戛纳评审团、金熊、金狮......一个个奖杯像不要钱似的往兜里揣。
张红生每次看到新闻，眉头就皱紧一分。
他不是没想过收拾这小子。可顾晓的路子太野——不混圈子，不拜码头，不参加应酬，拍完戏就回公司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业务。
想使绊子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后来张红生想通了：这种人不用对付，等着自取灭亡就好。
在社会不是你有才华就能横着走。
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的人，总有人收拾。
他等着看那一天。
等着等着，顾晓的公司越做越大。
等着等着，顾晓的园区建起来了。
等着等着，华艺倒了。
直到今天，张红生坐在这间宴会厅里，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眼底除了厌恶，还有浓郁的忌惮与恐惧。
……
……
不远处的韩三坪和任中伦也在打量着台上。
两人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视野极佳。
韩三坪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陷在椅背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左臂——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任中伦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他频频侧头，目光不断在台上和右侧那群审查人员之间来回移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老韩。”任中伦压低声音。
“嗯？”
“你说他到底要干什么？”
韩三坪没回答，食指敲击的节奏却快了几分。
任中伦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
“是什么？”
韩三坪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道：
“那小子压着童局把审查部门的人叫来了，他想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任中伦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疯了不成？”
韩三坪心想他可不是疯了么。
这世上也只有疯子，才会，才想，才敢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