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狂笑着,撕开了女子的衣襟。
赵九在棺材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大辽的皇宫。
外面是森严的法度,是神圣的祭天,是无数百姓的顶礼膜拜。
而这里面,却是男盗女娼,是欲望横流,是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
那男人一边耸动,一边骂骂咧咧:“妈的,那个耶律质古要是也能这么骚就好了……可惜是个木头,明天就要烧成灰了……”
赵九的眉心往下一压。
“吱呀——”
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捧着一叠干净的祭祀布,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那个……祭司大人说……要换新的……”
那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锦兰缎子做成的戏服,根据辽国的传说,是木叶山下天女的神童子,专门管制人间情爱。
她刚跑进门,一抬头,就看到了供桌上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女孩愣住了,手中的布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冷殿的寂静。
供桌上的男人动作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那张充血赤红的脸上,先是错愕,紧接着化作了极其狰狞的暴怒。
“妈的!哪里来的野种!”
男人提起裤子,一把推开身下的女子,大步向着女孩冲了过去。
那女孩吓傻了,想要跑,双腿却软得像面条,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爷!”
身后的女子惊呼了一声,却只是拢了拢衣衫,并没有上前阻拦,看向女孩的眼神显得有些厌恶,潮红未退,目光无情。
男人几步冲到女孩面前,大手一张,像抓小鸡一样揪住了女孩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看见了?”
男人的声音阴冷得像是毒蛇的信子:“这双招子既然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别要了!”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直插女孩的双眼。
“不要——!”
女孩拼命挣扎,但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弱小得如同蝼蚁。
“砰!”
就在这时,一道更小的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那是和女孩年岁相仿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看他的扮相,应该是天女左下的福禄童子。
他冲进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求饶,而是直接扑到了男人的腿上,张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却锋利的牙齿。
“咔嚓!”
死死地咬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这一口,绝对是咬下了肉。
“啊!!”
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原本插向女孩眼睛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一巴掌狠狠地拍向小男孩的脑袋。
“砰!”
这一掌含着内力,虽不深厚,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足以致命。
小男孩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铜棺的脚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
一口鲜血从男孩嘴里喷出,溅在了铜棺之上。
但他没有哭。
那个瘦小的身躯蜷缩在地上,眼神却凶狠得像是一头未成年的狼崽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小虎!”
女孩尖叫着扑过去,用身体护住男孩,对着那个男人疯狂地磕头。
“爷!求求您!求求您放过他!他不懂事!他是个傻子!求求您别杀他!”
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的脸。
男人捂着流血的大腿,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冒犯后的残忍和杀意。
“傻子?”
男人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刀。
“这档子事儿既然你们看见了,那就下辈子注意点。”
刀锋闪着寒光。
“投个好胎吧,下辈子,别生在这吃人的地方。”
男人举起刀。
“未免夜长梦多,老子这就送你们上路!”
女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地抱住怀里的男孩。
赵九取下一块棺材板上的碎屑,钳在指尖。
但他没有出手,他知道,有一个人已经到了门外。
一道身影快速闪入房间,剑光一闪,断了男人的死手,他横剑一挡,挡在了两方中间。
赵九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人……他认得。
温良。
那个在金银洞里,带走梦小九的少年。
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告诉了所有见到他的人,他过得到底有多凄惨。
那是一双被血肉混成了痂的眼睛,左眼彻底瞎了。
长时间在黑暗之中生活的孩子,他们从小就被训练在黑暗之中生活,眼皮早已长在了一起,可现在他们要去阳光下生活,所以,他需要眼睛。
他用刀切开了眼皮,先切的就是左眼,但他的手并不灵巧,所以,他的左眼瞎了。
他的右眼虽然能看到,可也一直在眨,似乎不适应。
他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的是一副中原道士的行头,他扮得应是被长生天坐下神罚之人降下罪孽的传道道士。
他手里的剑并不锋利,那是一把未开刃的戏活儿。
但他还是站在了那里。
“跑。”
他只说了一个字。
可没有人走。
他愤怒地回头,看到的确实两个如狼崽子一般的眼神。
男孩和女孩死死地盯着那个要杀了他们的男人。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女孩擦去了脸上的眼泪,男孩抹掉了嘴角的血迹,他们的手十指相扣,他们的眼神从未动摇。
“温大哥。”
男孩苦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呀,咱们这些个贱命,路没走对都要丢条命的。你看看他身上的衣服,比咱家天女穿的都好,这人能放了我俩还是能放了你?”
女孩几乎是忍不住哭泣,却还是硬起声音:“他俩的丑事儿被人撞见了,咱们跑了,师父带着整个戏班子,甚至梦娘子都得死在这里,咱不出去,咱死这儿就算了,省的当那些惹祸精。”
温良看着这个两个小孩子,眉目一酸,转身望着身后的男人:“他俩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你们辽国大事,我们即便乱言,又有几人会信?这戏班子却是少一个人都不成,今日入夜便是大殿试戏,少了我们三人,太后降罪下来……”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打断了温良的声音。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抄起刀来,直接砍向温良。
太后生不生气,管我屁事?
老子不爽。
换个戏班子的事儿!
送神队除了大祭司,谁他妈是个玩意儿?
温良提剑去挡,身后的男孩大叫一声:“他妈的死还不让好死,爷爷我跟你拼了!”
说着拔腿跳出。
戏班出身的小男孩,功夫可不是盖的,虽然没有内力加持,但对招的基础把式不比大门大派的江湖人差多少。
但他低估了驰骋沙场的辽国皇爷该有的本事。
当那把刀带着银光,从温良的剑身卸下,直扑他的面门时。
那一刻,小男孩才怕了。
但刀终究还是劈歪了。
那一瞬间,男人整个人突然一怔,瞳孔散去,整个人躺在了地上,鲜血从口中流出。
紧接着,便是衣衫不整的女子划破夜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