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妍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只剩下雪莉一个人，正无聊地晃着腿刷手机。
“知恩呢？”智妍关上门，问道。
雪莉抬起头，晃了晃手机：“她经纪人来消息了，下午电视剧拍摄，时间有点赶，就先走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智妍，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关切。
“智妍啊，怎么样怎么样？你和知恩……感觉谁的机会大一点？”
问完，她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直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智妍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还可以吧，导演也是让我回来等通知，说法跟知恩差不多。”
她没说安吉镐最后那句暗示性极强的话，不想在结果正式公布前给雪莉太大的期待或压力，也免得让雪莉在知恩和自己之间为难。
“哦～这样啊。”雪莉点点头，随即扬起笑脸，语气充满鼓励。
“没关系！你们两个都那么厉害，一定都可以的！”
她握了握拳，仿佛在给两人同时打气。
智妍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故意逗她：
“呀，崔真理，女主角可就一个，我们俩怎么能‘都’可以呢？你这是想让导演nim把角色劈成两半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雪莉连忙摆手，知道自己说了傻话。
“我是说……不管你们谁选上，都是最棒的！我都会为你们高兴！”
看她着急解释的模样，智妍心里一软，不再逗她。
“知道了知道了。”
她换了个话题，“你呢？要在这里一直等李贤宇吗？”
“嗯，欧巴说今天要忙一整天，上午定女演员，下午还要看男演员的试镜。
我刚给他发了信息，他说等女主定下来，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可以过去凑凑热闹，顺便跟导演打个招呼。”
雪莉说着，又看了一眼手机，“应该快了吧。”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然后跟你一起回去？”智妍提议。
独自离开，有点孤单，和雪莉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能让她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
“好呀！”
雪莉开心地应下，“等见了导演，我们就去吃饭，然后逛街吧。”
“可以，想吃什么？”
智妍顺着她的话聊下去，琐碎的日常对话驱散了休息室里稍显紧绷的氛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大约十几分钟，雪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李贤宇发来的短信：
【真理，可以过来了，跟门口的工作人员说，直接带你到会议室。】
“欧巴叫我了！”
雪莉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对智妍说：
“智妍啊，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过去跟导演nim问个好就回来，很快的！”
“好，不急，我等你。”智妍点点头，朝她笑了笑。
雪莉拎起自己的小包，走出了休息室。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智妍一个人，方才和雪莉说笑时的轻松渐渐褪去，独处的安静让试镜时的画面，对自己未来，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未来”的不确定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心慌，也让她……心生贪婪。
会是我吗？
她无声地问自己，手放在窗户上。
安导演那话……几乎算是明示了吧？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们最后还是选了知恩……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对她而言有些陌生。
在原来的世界，经历了太多失去之后，她以为自己已经很难对什么事抱有强烈的期待了。
但在这里，在这个充满“如果”的世界里，新的渴望正在悄然滋生。
她拿出手机，想给知恩发条信息问问她拍摄顺不顺利，或者只是随便聊聊，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下了。
算了，现在发什么好像都不太对，等结果吧。
她收起手机，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有些纷乱的心绪。
……
雪莉推开会议室的门，探进半个脑袋。
里面之前试镜时的紧绷感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出重要决定后的松弛氛围。
四人正围坐着，似乎在随意交谈，桌上散落着一些资料。
“安宁哈赛哟～”
雪莉走进去，脸上带着礼貌而甜美的笑容，依次问好。
“导演nim，制作人nim，志沄xi，还有……贤宇欧巴～”
目光最后落到李贤宇身上时，她的笑容不自觉地加深，眼神里多了几分亲昵。
李贤宇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无奈又好笑，只得对她回以温和但略带提醒意味的浅笑。
这个笨蛋……是不是完全忘了之前跟她说过，在工作场合，尤其是有导演和制作人在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别表现得太亲密？
“雪莉xi，你好。”
安吉镐导演温和地回应，他的目光敏锐地在雪莉和李贤宇之间转了个来回，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
“看来，你和我们李作家……很熟悉？”
“啊！”
雪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李贤宇的叮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浮起一丝红晕。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能硬着头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内……是的，导演nim，我和贤宇欧巴……认识很久了，关系很好。”
“什么‘关系很好’。”
潘志沄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笑着插话，直接揭穿。
“导演nim，这两位啊，就是情侣关系，在这儿跟我们装‘普通亲故’呢！”
安吉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李贤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稳专注的年轻编剧，私下里竟然和崔雪莉这样极具话题度的女艺人是情侣。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组合。
李贤宇瞪了多嘴的潘志沄一眼，但事已至此，再隐瞒反而显得矫情，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导演nim，徐制作nim，雪莉是我的女朋友。”
徐尚勋露出恍然和善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怪不得雪莉xi这边会主动联系我，表达对‘莉娜’这个角色的强烈兴趣。
我之前还在想，以雪莉xi目前的定位，为什么会如此青睐一个戏份不算最多的角色，现在倒是明白了。”
她脸上带笑的看着雪莉。
安吉镐导演则故意板起脸，看向李贤宇，语气带着玩笑性质的“责难”：
“李作家，你这算不算是……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的女朋友‘开后门’啊？这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雪莉一看安吉镐表情严肃，信以为真，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害羞，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
“不是的！导演nim！请您千万不要误会贤宇欧巴！
真的是我自己非常喜欢‘莉娜’这个角色，觉得她很有意思，才主动要求试镜的！
欧巴他一开始还担心戏份太少，不太同意呢！是我坚持的！跟欧巴没有关系！”
她语速飞快，眼神恳切，生怕因为自己而影响到李贤宇在导演心中的印象。
李贤宇看着她着急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抬手轻轻拦了她一下。
“好了，真理，导演nim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他转向安吉镐，“对吧，导演nim？”
安吉镐这才收起故意装出来的严肃表情，哈哈一笑，对雪莉和蔼地说：
“抱歉抱歉，雪莉xi，吓到你了。你能愿意加入我们这部剧，出演‘莉娜’，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真的生气？
刚才只是跟贤宇开个玩笑。你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他这话并非全是客套，以雪莉的知名度和演技，愿意来演一个女配角，确实能为剧集增色不少。
“啊……内，内……”
雪莉这才松了一口气，脸却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平时在工作场合并非如此容易慌乱，只是这次关乎李贤宇的重要项目，她格外在意，不想因为自己给他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或非议。
李贤宇适时转移话题，看向安吉镐：
“那么，导演nim，既然雪莉来了，关于‘莉娜’这个角色，我们还需要走试镜流程吗？”
安吉镐清了清嗓子，恢复专业导演的认真姿态。
“以雪莉xi的资历、演技和经验，出演‘莉娜’这样的角色，其实并不需要再进行正式的试镜考核，我们完全相信她的能力。”
他话锋一转，带着欣赏的笑意，“不过，既然雪莉xi今天特意过来了，机会难得，我也很想亲眼看看，你会如何诠释莉娜的。
方便的话，可以简单表演一段吗？就当是……我们合作前的一次愉快交流。”
“内～当然可以，导演nim。”
雪莉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神情变得认真。
她看向李贤宇，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撒娇，“欧巴，还得麻烦你帮我搭一下戏，读一下尹俊瑞的台词就好～”
徐尚勋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调侃：
“看来今天我们李作家是‘最忙’的人了，知恩xi和雪莉xi的试镜，可都离不开你的配合。”
李贤宇只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认命地拿起剧本。
“好吧。真理，你想演哪一段？”
雪莉微微歪头想了想，很快有了决定：
“嗯……就演莉娜发现尹俊瑞心里一直有白雅珍，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走不进去，在一次酒后，忍不住卑微又心酸地对他表白的那一段吧……”
她选了一段能展现莉娜表面风光背后脆弱内心的戏。
“好。”李贤宇点头，迅速找到对应段落。
……
智妍在休息室里，已经有些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手机，社交媒体上的信息流无法真正吸引她的注意力，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会议室的方向。
门被推开，雪莉带着轻松的笑容走了进来。
“智妍啊，久等啦！我们走吧，去吃饭，然后逛街！我请客～”
“你那边结束了？顺利吗？”智妍收起手机，站起身。
“嗯！就和欧巴简单演了一小段，导演nim看了之后，说我演得很好，把莉娜那种爱而不得的委屈、执着，都演出来了。”
雪莉开心地点点头，挽住智妍的手臂，“他说很期待正式合作呢！”
“那就好，恭喜你。”智妍真心为她高兴。
“对了！”
雪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智妍，故意拖长了语调，卖起关子。
“智妍啊，我刚才出来之前，欧巴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说……”
她停顿下来，仔细观察着智妍的表情。
智妍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脸上却维持着平静，等待着下文。
雪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雀跃：
“他说，白雅珍……是你的啦！恭喜你，智妍！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虽然早有预感，但此刻从雪莉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智妍的心还是猛地落回了实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果然……是我的了。
对不起了，小知恩～这次，是我赢了。
这个念头划过心底，带来胜利的满足，却也夹杂着对好友的淡淡歉意。
但很快，这歉意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弄清楚一切。
“走吧～”
智妍反手挽住雪莉，语气轻快，“不是说要去庆祝吗？想吃什么？今天我心情好，我请！”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雪莉欢呼一声，两个女孩笑着相携离开，将试镜的紧张和等待的焦虑彻底抛在身后。
……
忙碌与决策交织的一天终于接近尾声，《亲爱的X》的核心演员阵容也如同拼图般，在反复斟酌后嵌合到位。
白雅珍，朴智妍。
莉娜，崔雪莉。
沈圣希，选择了今天那位存在感不高的新人演员。
男主角尹俊瑞，落在了气质干净又带些忧郁感的李到晛肩上。
金道吾与许仁江两个重要男性角色，则启用了两位面试中表现亮眼、颇具潜力的新人演员。
而那位如同优雅毒蛇般的财阀文道赫，最终确定为演技扎实、能驾驭复杂反派的李相二。
“贤宇啊，今天辛苦了。”
安吉镐导演整理着桌上的资料，拍了拍身旁李贤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前辈的认可与鼓励。
一整天的观察、讨论，这位年轻编剧所表现出的专注、对角色的深刻理解，都让他越发欣赏。
李贤宇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姿态谦逊：
“导演nim才真的辛苦了，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参与这样规模的选角会议，从您和徐制作人身上学到了很多。”
他的回答真诚而得体。
安吉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这种既有才华又懂得谦逊学习的合作伙伴。
“期待接下来的剧本围读和正式拍摄，贤宇。”
“是，导演nim，我会继续努力的。”李贤宇郑重应下。
徐尚勋制作人收起公文包，脸上带着圆满完成任务的笑容。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个阵容，兼顾了表演实力、角色契合度，也有新鲜血液的注入，我个人很满意。
后续的合同流程和官方发布就交给我们了，我先去处理其他事务，各位再见。”
“徐制作慢走。”安吉镐和李贤宇起身相送。
送走徐尚勋，安吉镐也拿起外套：“那我也先走了，贤宇，回去好好休息，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呢。”
“内，导演nim路上小心。”
随着安吉镐的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李贤宇和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潘志沄。
“贤宇啊……”
潘志沄瘫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发直，望着天花板。
“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
李贤宇没好气地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拍在他胳膊上。
“醒了没？你没做梦！赶紧起来收拾，回去了。”
“哎西！”
潘志沄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咧嘴笑起来。
“要不要去喝一杯？庆祝一下！咱们项目这算是迈出最关键的一步了！”
李贤宇一边将剧本和笔记收进自己的包里，一边果断回绝：
“不去。”
上次和这家伙喝酒“庆祝”的“盛况”还历历在目，间接导致了后续一系列让他头疼的“意外”。
虽然从结果上看，阴差阳错救了智妍，但那种失控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哎，没劲！那我自己找地方乐呵去！走了啊！”
潘志沄也不强求，哼着歌，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人。
李贤宇关掉会议室的灯，独自走向地下停车场，坐进驾驶室，他并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罕见地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弥漫开淡淡的烟草气息，烟雾在眼前缭绕升腾，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演员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合同、剧本围读、正式开机……按部就班，却又充满挑战。
然而，放松之余，另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浮上心头。
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与李知恩的聊天界面。
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关于剧本细节的讨论。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艰难地敲出三个字：
【在忙么？】
然后他将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几乎能想象出知恩收到消息时的表情和猜测。
他是亲眼看着她如何一遍遍研读剧本、如何抓着他对戏、如何为这个角色倾注心血的人。
她的努力和期待，他都看在眼里。
但是……只能说，这次时机和选择，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智妍的出现和表现……
他正想着，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熟悉的铃声，是知恩直接打了过来。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三四声，李贤宇才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知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