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妍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还没完全睁开眼睛，手臂就先于意识收紧，将怀里柔软的被子拥得更深。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有一丝独属于李贤宇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是自“回去”又“回来”之后，她睡得最沉、最踏实的一觉，仿佛所有紧绷的神经和潜藏的不安，都在这个房间里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她满足地蹭了蹭脸颊下的柔软，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预想中的身体并未触到，只摸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嗯？”
她含糊地呢喃一声，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另一侧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她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亮屏幕，上午九点零三分。
竟然睡到现在？
泰妍有些惊讶，连忙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穿着昨晚带过来的家居服，轻手轻脚地下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收拾得整洁干净，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厨房里也没有人，但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目光转向餐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韩式早餐，一碗冒着热气的海带汤，一小碟泡菜，煎得金黄的鸡蛋卷，还有盛好的米饭。
人呢？
正疑惑间，院子方向隐约传来谈话声和轻微的响动。
泰妍走到玄关，裹紧了身上不算太厚的外套，推开了门。
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抬眼望去，只见不大的庭院一角，李贤宇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铲子，身旁放着几个装着幼苗的小塑料盆。
李母则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小水壶，正低声指点着什么。
母子俩都穿着干活的旧外套，裤脚和鞋子上沾了些许泥土，神情专注。
李母先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和煦的笑容。
“哎一古，孩子，你醒了啊？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李贤宇闻声也直起腰，抬头望过去，看到裹着家居服、头发还有些蓬松睡意的泰妍，他眼里瞬间盈满笑意，原本沾了泥土而显得有些“接地气”的脸庞，此刻在阳光下发着光。
“怒那，醒啦？桌上有早餐，你先去吃。外面冷，别冻着。”
“哦……好。”泰妍的脸颊微微发热。
虽然关系已经得到认可，但这样在男朋友家过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还被未来婆婆看到……
这种经历对她来说还是破天荒头一回，难免有些羞涩和不自在。
她没立刻进去，反而好奇地问：“你们在做什么呢？”
李贤宇举了举手里的小铲子：“和偶妈种点冬天能长的蔬菜，蒜苗和小葱什么的。本来想叫你的，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忍心。”
他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和鼻尖，再次催促，“快进去吧，冷。”
李母将儿子眼里那点心疼和两人之间流动的温情看得分明，心里满是欣慰。
她伸手推了推李贤宇的胳膊：“行了，你也进去吧。没多少了，剩下的偶妈自己弄就行，去陪泰妍吃饭。”
她朝儿子使了个眼色，意思不言而喻——别让人家一个人尴尬。
李贤宇会意，放下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几步走到泰妍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回屋。
“走吧，怒那。再不吃真要凉了。”
回到温暖的客厅，李贤宇按着泰妍的肩膀让她在餐桌前坐下。
“趁热吃。”
泰妍拿起筷子，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又看看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李贤宇，问：
“你和哦莫nim……都已经吃过了吗？”
“嗯，我们起得早，已经吃过了。”
李贤宇点点头，顺手把她脸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看着你吃就好。”
“再陪我吃点嘛……”
泰妍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金泰妍！你真是……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就睡到这么晚！
万一给伯母留下个“懒散”、“不懂事”或者“太娇气”的印象怎么办？！
她心里的小剧场又开始不安分地上演，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拘谨。
李贤宇将她那点细微的局促和眼底闪过的懊恼尽收眼底，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他没说破，只是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泡菜，直接递到她嘴边。
“怒那，张嘴。”
“唔？”
泰妍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着他的筷子吃了进去。
酸辣爽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才回过神，脸颊更红了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味道怎么样？偶妈自己腌的，和外面买的不太一样。”
李贤宇笑着问，仿佛刚才喂食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嗯，很好吃。”
泰妍诚实地点头，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莫名的紧张消散了不少，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喝汤。
“对了，怒那。”李贤宇看她开始吃东西，才说起自己的计划。
“等会儿，我让阿爸带我们出海钓鱼怎么样？今天天气不错。”
“出海钓鱼？”泰妍惊讶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的认知里，见家长后的行程……大概就是在家里聊聊天，或者附近走走？出海？听起来既新鲜又有点……刺激。
“嗯，我家离码头不远，阿爸有艘小渔船，平时自己也会出海。这个季节近海钓点鱼还是可以的，而且海上很安静，景色也不错。”
李贤宇解释道，眼神里带着期待，“带你去体验一下。”
看着他的眼睛，泰妍用力点点头，声音轻快起来：“内！想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贤宇笑容更深，示意她继续吃饭。
泰妍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地享用这顿迟来的早餐。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要放松，但动作间还是不自觉地比平时更斯文些，小口吃饭，小口喝汤，连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
李贤宇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含笑地落在她身上，将她这份可爱的“伪装”看得一清二楚。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戳破：
“怒那，偶妈和阿爸现在都不在，不用这么‘淑女’的，你平时吃饭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呀！”
泰妍夹菜的动作一顿，耳根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地瞪他，声音也压低了。
“我、我本来吃东西就这样！哪有不一样！”
只是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底气，连她自己都不信。
李贤宇低低地笑出声，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是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不再说话，安静地陪着她，偶尔帮她添一点汤，或者把泡菜碟子往她那边推近些。
等到泰妍吃完早餐，李贤宇伸手要收拾碗筷，随口道：“怒那，你去洗漱吧，这里我来。”
泰妍本已下意识要应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整理完庭院正走进来的李母。
她立刻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懂事：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收拾！”
说着，从李贤宇手中“抢”过碗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李贤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勤快”弄得一怔，随即顺着她微微闪烁的目光回头，正好看到母亲站在玄关处，脸上露出颇为受用和满意的神色。
他顿时了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跟着泰妍走进厨房，看着她将碗碟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坏笑揶揄道：
“哎呀，我们怒那现在装得这么乖，这么贤惠……等回了首尔，不会又把什么都丢给我干吧？”
泰妍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羞恼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咬着下唇不搭理他，只专注于手下的“表演”，动作甚至刻意放慢了些，显得格外认真细致。
李母站在厨房门口，将两人的小互动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没进去打扰，只是对着转过身的儿子，赞许地竖了竖大拇指。
李贤宇接收到母亲的信号，回头冲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无声地炫耀了一下，这才重新转向泰妍。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从她沾了泡沫的手中接过碗筷：“好了好了，怒那，演技可以收一收了。
快去洗漱吧，如果要化妆的话也得抓紧时间了，再磨蹭下去，今天可就出不了海了。”
“哦……”
泰妍这才意识到时间，恋恋不舍地交出了“勤劳”的道具，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
走出厨房时，她还特意转向李母，露出一个十足乖巧甜美的笑容：“哦莫nim，我吃好了，很好吃，谢谢您！”
李母笑得眼睛弯弯：“你喜欢就好，孩子。”
泰妍这才脚步轻快地走向卫生间。洗手台上，一支未拆封的新牙刷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已经摆好，不知是李母准备的，还是李贤宇提早放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因为“表演”和某人的调侃而加速的心跳，才开始认真刷牙洗漱。
接着，她小跑回二楼房间，从自己带来的行李中翻出化妆包，又噔噔噔跑回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仔细化妆。
当她终于收拾妥当，带着清新自然的淡妆回到客厅时，李母和李贤宇正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家庭主妇们爱看的日日剧，音量调得很低，更像是一种背景音。
听到脚步声，李母率先回过头。
看到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精致明媚的泰妍，李母眼中很自然地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某种疑惑浮现。
她微微侧身，用自以为很低、实际上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的声音，悄悄问身旁的儿子：
“贤宇啊……泰妍的眉毛……怎么好像……长出来了？刚刚看着好像不是这样？”
“噗——！”
李贤宇先是一愣，待理解母亲话里的意思后，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抬头，对着显然也听到了这句“悄悄话”而瞬间僵住的泰妍，毫不留情地“翻译”道：
“怒那，偶妈夸你呢，说你‘长眉毛’了，变得更漂亮了！”
“李贤宇！”
泰妍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这次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羞又气，狠狠地瞪了那个笑得肩膀抖动的坏蛋一眼，然后急忙转向李母，手足无措地解释：
“哦、哦莫nim！不是的……我、我本身的眉毛颜色比较淡，形状也不够明显……所以平时化妆的时候，都会稍微画一下眉……让脸看起来更有精神一点……”
她越说声音越小，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母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小小的乌龙，脸上也浮起些许尴尬和歉意。
“啊……哦，哦！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啊孩子，我不太懂这些……就是觉得，现在看起来很精神！好看！真的好看！”
她连忙找补，同时没好气地抬手拍了儿子胳膊一巴掌。
“都是你！瞎说什么！滚滚滚，不是说要带泰妍出海吗？我前面跟你阿爸说过了，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快去！要是能钓点新鲜鱼回来最好，晚上给你们做海鲜大餐！”
“内，内，知道了偶妈。”
李贤宇忍着笑站起身，走到仍鼓着脸颊、明显在生闷气的泰妍身边，伸手想去牵她。
泰妍还在为“眉毛事件”耿耿于怀，手腕一甩，躲开了。
李贤宇哪会由着她，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就把她的手捉住，牢牢握在掌心。
“好了怒那，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快去换身厚的衣服，海上风大，比陆地上冷得多，乖。”
泰妍被他那句压低了的“乖”弄得心跳漏了一拍，手上挣动的力道不自觉地小了，但仍扭着脸，一副“我还没完全原谅你”的样子，不情不愿地被他半推半拉着上了楼。
一进二楼的卧室，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视线，泰妍立刻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抬头：
“呀！李贤宇！我的眉毛……我的眉毛真的那么难看吗？素颜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奇怪？”
她在意得要命，尤其是这关系到未来婆婆的观感。
“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
李贤宇立刻收敛了玩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只是颜色淡一点，很秀气。真的。”
“那……那哦莫nim刚才那么说……”
泰妍还是焦虑，脑回路莫名其妙地拐到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她会不会……会不会担心，以后我们的孩子，万一生出来也没有眉毛可怎么办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李贤宇的眼睛瞬间眯成了愉悦的弧度，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轻松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通红的耳廓，声音里充满了得逞的笑意：
“哦？我们怒那……思维已经跳跃到‘我们的孩子’这种遥远的事情上了？这么迫不及待就开始规划未来了？”
泰妍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整张脸烧得厉害，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语无伦次地否认：
“谁、谁说了？！我、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没说吗？”
李贤宇故意收紧手臂，不让她逃脱，嘴唇贴上她的耳朵，慢悠悠地问。
“那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担心我们未来孩子的……眉毛问题？”
“那是……那是雪莉！对！我说的是雪莉和你的孩子！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她慌不择路，开始胡言乱语。
“哦？这样啊……”
李贤宇挑高了眉梢，眼底掠过一丝危险又玩味的光。
他忽然手臂用力，搂着她转了小半圈，作势要往床边带，声音压得更低，充满暗示。
“既然怒那不想跟我有孩子……那看来，我们也不用急着出海了。不如……先把昨晚没来得及完成的‘家庭作业’，好好补上？
我觉得，关于‘孩子’这个议题，我们需要更深入、更坦诚地……交流一下。”
“呀！李贤宇你要死啊！”
泰妍吓得惊叫，双手抵住他胸膛，真怕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在家里胡来。
“快、快放开我！我错了！我要出海！我现在就要去！”
“那……”
李贤宇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可爱模样，慢条斯理地问。
“我们以后，到底会不会有孩子呢？怒那～想清楚再回答哦。”
泰妍又羞又急，眼角都沁出一点泪花，在他“灼热”的注视下，终于溃不成军，自暴自弃地小声喊：
“有！有有有！行了吧！快点放开！哦莫nim还在楼下等着呢！”
目的达成，李贤宇见好就收，立刻松开了钳制，脸上恢复了笑容，还体贴地帮她理了理刚才弄乱的领口。
“这才对嘛。好了，快换衣服吧，怒那，我在楼下等你。”
他说完，拿起自己早就准备好放在椅背上的厚外套，转身出了门，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好。
泰妍站在原地，脸上红潮未退，心跳依旧狂乱。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又羞又气地虚空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地无声骂了一句：
“这个坏蛋！臭流氓！”
然而，骂归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一个甜蜜又无奈的弧度。
她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蔚山晴朗的冬日天空，深吸一口气，开始麻利地换上一身适合出海防风的保暖衣物。
……
车子沿着蜿蜒的沿海公路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抵达了一个规模不大的渔港。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咸腥的海风气息，与城市里的味道截然不同。
李父那艘蓝白相间的小渔船静静停靠在其中一个泊位上，随着轻微的海浪缓缓起伏。
船不算新，但保养得相当好，甲板干净，各种缆绳盘放整齐。
李父已经等在船边，穿着一身老旧的作业服，戴着遮阳的鸭舌帽，正低头检查着船舷边的什么。
听到汽车引擎声，他抬起头，依旧是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严肃脸庞，但眼神在触及泰妍时，似乎微微软化了一瞬。
李贤宇停好车，带着泰妍走过去，“阿爸，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李父简短地回答，目光转向泰妍，点了点头。
“海上风大，衣服穿够了吗？”
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长辈的关心。
泰妍连忙躬身问候：“伯父，早上好，贤宇提醒我多穿了。”
她今天里面是保暖内衣和毛衣，外面套了李贤宇坚持让她带上的长款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一应俱全，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化了淡妆的精致小脸。
李父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没再多说：“上船吧，小心脚下。”
说完，率先动作利落地跨上了船舷，然后转身，朝泰妍伸出手。
泰妍愣了一下，看着那只带着常年劳作痕迹的手，心头一暖，连忙把手递过去，李父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略一用力，便协助她登上了有些晃动的甲板。
“谢谢伯父。”泰妍小声道谢。
李父只是微微颔首作回应，便转身去解缆绳。
李贤宇跟着跳上船，看到这一幕，嘴角翘了翘。他走到泰妍身边，低声笑道：
“看，阿爸其实很喜欢你，只是不说。”
泰妍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轻哼：“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怕我掉海里给你添麻烦。”
“掉海里我也能把你捞上来。”李贤宇捏了捏她戴着厚手套的手。
发动机响起低沉的轰鸣，小船缓缓离开码头，划开平静的港内水面，朝着更开阔的海域驶去。
离开了港湾的庇护，海风立刻变得强劲起来，呼呼地吹过耳边，带着凛冽的寒气。
泰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围巾拉高了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蔚蓝的天空下，海面一望无际，远处有零星的海鸟掠过，与她平日里熟悉的都市街景完全不同。
李贤宇站到她身侧，稍微靠前一点，为她挡去部分正面吹来的海风。
“冷吗？”
“还好。”
泰妍摇摇头，“原来海上是这样的……”
离开了陆地的喧嚣，只有引擎声、风声和海浪声，只有宁静感包裹着她。
“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我就喜欢缠着阿爸带我来海上。”
李贤宇望着远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什么都不用想，看着海，吹着风，有时候能坐一整天，阿爸也不怎么说话，就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