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麻烦你了，哥。”
“你是我弟弟，跟我客气什么？”
李成俊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又透着认真。
“雪莉嘛，也算是我弟媳了。她朋友的事，我自然会上心，对了，雪莉和具荷拉现在都在首尔吧？”
“在。”
“那你把雪莉的联系方式给我，这种涉及隐私和具体案情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明天抽空，最好能和她们当面聊一聊，了解第一手的情况，也听听她们的具体诉求和掌握的证据。”
李成俊安排的有条不紊。
“好，我马上把雪莉的电话发给你。”
“嗯。那就先这样。挂了。”
李成俊利落地准备结束通话，临了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好样的！过年回家我又得被姨母唠叨得更惨了……居然能一下搞定两个……”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贤宇仿佛能看到李成俊在那头的表情。
“贤宇，怎么样？你哥他……答应帮忙了吗？”
泰妍一直紧张地听着，见他挂断电话，连忙问道。
“嗯，没问题了。”李贤宇握住她的手，给予肯定的答复。
“成俊哥答应了，他说会去了解情况，而且明天要约真理和荷拉xi见面聊聊。他做事很靠谱，只要答应下来，就一定会尽力。”
泰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将脸埋在他胸口：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先给真理发个信息，她们那边肯定还在等着消息。”
李贤宇说着，拿起手机，快速给雪莉发去信息，告知李成俊已答应帮忙并会联系她们，同时将李成俊的手机号码也发了过去。
接着，他又给李成俊发去了雪莉的号码。
雪莉那边果然一直在等待，几乎是秒回：【收到了！谢谢欧巴！（哭泣表情）】
李贤宇又叮嘱她好好陪伴荷拉，早点休息，明天等李成俊联系，雪莉乖乖应下。
处理完这一切，李贤宇才放下手机，泰妍重新靠进他怀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手臂环住他的腰。
“怎么了，怒那？还担心吗？”
“不是担心……”
泰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深深的感慨和依恋。
“就是觉得……还好有你在。不然的话，不止是荷拉……就连真理她可能也……”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语指向的是怎样黑暗的过去。
李贤宇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同样的话，不用说太多遍。能遇到你们，被你们需要，也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关掉了灯，房间陷入黑暗与宁静，“睡吧，怒那，今天累一天了，有事明天再说。”
“嗯。”泰妍在他怀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预想中的缠绵并未发生。两人只是静静地相拥而眠，在蔚山老家里，分享着体温和心跳，也在沉默中分担着对远方朋友的挂虑。
……
雪莉将手机屏幕转向围坐在身边的三人，给她们看李贤宇发来的信息。
看到“李成俊答应帮忙，明天约见”的字样，客厅里凝滞的空气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欧尼，你看！成俊欧巴答应帮忙了！他说明天想跟你和我见面详谈！”
雪莉的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欣喜，抓住荷拉冰凉的手，急切地想将这份希望传递过去。
荷拉黯淡的眼眸微微颤动，聚焦在那一行行字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
良久，她才抬起头，泪水再次涌上，但这次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反手紧紧握住雪莉的手，声音哽咽：
“真理啊……谢谢……真的谢谢你，还有贤宇xi……”
“欧尼～跟我们还说这些干嘛！”
雪莉嗔怪道，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荷拉眼角的泪，“我们是一起的呀。”
一旁的朴智妍脸色复杂，她没想到李贤宇不仅真的答应了，而且效率如此之高，直接联系上了在检察厅工作的哥哥。
这让她之前对李贤宇的某些先入为主的判断产生了动摇，但其性格让她不肯轻易表露。
她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眼下更重要的是荷拉欧尼。
她立刻出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荷拉却有些犹豫，她总是习惯性地不想给他人添太多麻烦。
“智妍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李成俊检察官nim是看在贤宇xi和真理的面子上才帮忙的，我们一下子去太多人，我怕会显得失礼，让他觉得困扰……”
“不会的，欧尼！”雪莉连忙宽慰，脸上露出对李成俊的信任。
“成俊欧巴人真的很好，很随和的，上次见面虽然匆忙，但能感觉到他不是那种拘泥形式的人。
他是想了解情况，帮忙解决问题，人多一点，说不定还能把情况说得更清楚呢。”
“就是！”
智妍附和道，随即又有些别扭地补充：“而且……多个人，也多份照应。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她仍然对荷拉的状态不放心。
这时，李知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歉疚和挣扎，她小声开口：
“欧尼……我、我明天白天还有已经排好的拍摄和会议，暂时……推不掉。”
她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了下去，手指绞在一起。
“对不起，我也真的很想陪你们一起去……真的！”
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
“没关系的，知恩啊。”
荷拉立刻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去忙工作就好，本来这就是我的事情，已经够麻烦大家了，你那边工作重要，而且……”
她看了看雪莉和智妍，勉强笑了笑，“人真的太多，可能也不太好。”
“就是就是～”
朴智妍不知怎的，那股对知恩未能第一时间赶到的耿耿于怀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带着点嘲讽的语气接口。
“大明星IU xi就去好好拍你的戏、开你的会吧～这种‘小事’，有我们在就行了～”
“呀！朴智妍！”
李知恩一直压抑的委屈、自责，连同工作带来的疲惫，被智妍这带着刺的话瞬间点燃，她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
“我忍你很久了！你以为我不想去吗？你以为我看着欧尼这样我不难受吗？！”
“哼！有本事你打我啊！”
智妍梗着脖子，毫不退让，但她眼底深处并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有一种急需发泄的焦躁和对知恩某种“缺席”的幼稚埋怨。
“啊！我跟你拼了！”
李知恩也是气急了，加上连日来的压力，竟真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着智妍扑了过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形象。
智妍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说她其实也在等待这样一个打破沉重气氛的契机。
她灵活地侧身，反而顺势将扑过来的知恩搂住，两人一起跌进旁边的沙发里。
智妍抢过一个抱枕，不轻不重地朝着知恩身上“砸”去：“让你说我！让你刚才凶我！”
“呀！放开！朴智妍你偷袭！”知恩挣扎着，也去抓抱枕反击。
两人在沙发上滚作一团，抱枕羽毛轻微飞扬，夹杂着半真半假的惊呼和笑骂。
她们显然都没有真正用力，动作甚至有些夸张的幼稚。
荷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两个妹妹的用意，今天经历了太多眼泪和绝望，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她们在用这种平时胡闹的方式，试图驱散她的阴霾，哪怕只能带来片刻的轻松，也想让她能暂时忘却痛苦，笑一笑。
看着她们“扭打”在一起的模样，荷拉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无奈又温暖地轻声说：“你们两个……继续吧，我要回房间休息了。今天……真的累了。”
“欧尼，我跟你一起睡！”
雪莉立刻黏了上去，抱住荷拉的胳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关切。
“我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欧尼！”
荷拉心里一暖，明白雪莉的担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不过……真理啊，你不会是特意为了看住我才要跟我睡的吧？”
“当然啦！”
雪莉坦率地承认，大眼睛忽闪忽闪，“我要当欧尼的贴身警卫！二十四小时监护！”
感动如同暖流冲刷着荷拉的心房，随之而来的还有更深的愧疚。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傻事了……为了你们，也不会了。”
“欧尼！”
雪莉立刻打断她，用力抱紧她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传递过去。
“不说这个了！我们说点开心的！”
“好，不说了。”
荷拉眼神温柔的朝她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沙发上还在“搏斗”的两人，语气带着调侃。
“你们两个呢？是要继续‘决一胜负’，还是准备各回各家了？”
“欧尼！我也要跟你睡！”
朴智妍闻言，立刻放下“武器”，从知恩身上爬起来，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荷拉，带着孩子气的霸道。
被压在下面的知恩也气喘吁吁地举手：“还有我！我也要！我明天让经纪人欧巴直接来这边接我就好！”
她也不想离开，仿佛离开这个此刻充满了友情的空间，就会再次被无力感吞没。
荷拉看着眼前三双写满恳切和依赖的眼睛，心里软成一团，但随即为难道：
“我的床……可没有那么大呀。”
雪莉见状，立刻对智妍和知恩做起鬼脸，得意地说：
“听到了吧？床不够大～你们两个，还是乖乖回自己家吧～今晚，欧尼是我的！”
她故意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试图营造一点轻松争宠的气氛。
朴智妍和李知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同盟”。
两人眼神交流，同时从沙发上起身，不怀好意地朝着雪莉和荷拉走过来。
“呀！你、你们要干什么？”
雪莉立刻警觉，躲到荷拉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干什么？”
朴智妍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当然是让你知道知道，这里谁才是‘欧尼’最爱的妹妹！”
“雪莉啊～”
李知恩也配合地露出温柔却让人背后发凉的笑容。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独占可不好哦～”
“欧尼！救我～”雪莉立刻向荷拉求救，紧紧抱住她的腰。
荷拉被她们三个弄得哭笑不得，方才心头的阴郁确实被冲散了不少，笑着张开手臂：“好啦好啦，谁敢欺负我们真理？”
“哼！荷拉欧尼也救不了你！”
朴智妍“恶向胆边生”，竟然直接张开嘴，做出要咬人的滑稽样子，朝着雪莉扑了过来。
“啊！恐龙妍咬人啦！”雪莉惊叫着躲闪。
李知恩也趁机加入“战局”，去挠雪莉的痒痒。
四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瞬间笑闹成一团，在宽敞的客厅地毯上追逐、躲闪、拥抱、嬉笑。
抱枕成了武器，笑声取代了泪水，暂时填满了这个曾经被绝望笼罩的空间。
她们互相玩闹，说着幼稚的“狠话”，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无忧无虑的时期，所有的压力、烦恼、成人的世界的残酷，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大家都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地或躺或坐在地毯上，脸上带着红晕和发自内心的笑容。
荷拉靠在沙发边，看着身边三个为了她费尽心思、努力制造欢乐的妹妹，胸口被一种饱胀的温暖情绪填满。
虽然前路依然迷雾重重，虽然痛苦不会一夜消失，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最终，智妍和知恩还是坚持留了下来，荷拉拗不过她们，也不想拂了大家的心意，只好想办法解决住宿问题。
她从储物间又抱出两床干净的被褥和枕头，在卧室的地板上并排铺开。
“看来，今晚我们要打地铺了。”荷拉有些抱歉地说。
“打地铺才好呢！像以前宿舍开睡衣派对一样！”
雪莉兴奋地说，帮忙铺着被子。
等四人轮流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时针已经指向了后半夜。
卧室的顶灯关闭，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夜灯，四床被子并排铺在地板上，荷拉被三个妹妹不由分说地安排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雪莉紧挨着她右边，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她一只胳膊。
左边是智妍，侧身向着荷拉。
最外侧是知恩，她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被窝里，面朝天花板，但手却悄悄伸过去，拉住了智妍。
黑暗中，一时无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白天的惊心动魄、泪水和绝望，此刻被相互依偎的温暖所包裹。
“欧尼～”
雪莉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带着困意，却异常清晰。
“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在呢。”
“嗯。”
荷拉在黑暗中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她动了动被握住的手，回握住雪莉和智妍的。
“我知道。谢谢你们……真的。”
“睡吧，欧尼。明天还要见检察官呢，养足精神。”
智妍的声音传来，少了少年的火爆，多了难得的温柔。
“晚安，亲故们。”知恩也轻声说。
“晚安。”
荷拉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左右的体温与依靠。
地板或许有些硬，但她的心却落在了一片由友情织就的网中央。
尽管未来的战斗依旧艰难，尽管内心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愈合，但至少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漫漫长夜。
四个女孩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窗外的首尔灯火阑珊，而这间公寓里，温暖正在悄然滋生，对抗着即将到来的黎明前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