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褚皇城。
书楼。
屏风后,青玉案,袅袅烟气升起。
陈镜玄伏在案前,无数金线汇聚,编织成一副袖珍画卷。这实在是一副蔚为壮观的宏伟画面,书楼虽不大,但却有亿万金线悬浮,此刻这些金线尽数紧绷,聚在陈镜玄掌中。
如倒斗一般。
越往书楼楼顶,金线越疏。
越往青玉案处,金线越密。到最后密密麻麻,几乎快要凝为实体一般。
这些金线交汇所成的那副画卷,有大量气运汇聚。
“……”
陈镜玄死死盯着这些金线,极其专注。
这,便是监天者的占卜术。
以天命金线,牵扯宿命长河,强行窥伺未来。
监天者的“占卜术”,和禅师的“神游”,其实并不一样。禅师这等修到绝顶的大修行者,行走宿命长河,在一座座花瓣世界之中遨游,固然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未来,但绝大多数未来,都属于“花瓣世界”的命数。
与花蕊世界,虽有相同,却也有所不同。
监天者的“占卜术”,只看一界。
举个例子。
在谢玄衣去往的那座花瓣世界,陈镜玄倘若施展天命金线,窥伺离国未来。那么他所看到的韩厉和陈翀,一定是在太子阵营……
宿命长河中相悖的因果。
并不会被监天者所看到。
“咚,咚。”
忽然,两道极轻的敲门声在书楼外响起。
平日里,书楼由黑鳞卫负责巡守,戒备森严,除却极少数人,其他人根本没有敲门资格。
这两道连续轻响,将陈镜玄思绪拽回现实。
“……谁?”
陈镜玄压低声音,皱了皱眉。
“大人,是小谢山主。”
敲门者正是桑正。
桑正神色复杂,带着歉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不久前,先生下了命令,书楼暂时封锁。除却唐斋主和小谢山主,其他人等拜访,一律不予接见。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大人这几日一定在忙着十分重要的大事……可不曾想,刚刚两日,便有了“贵客”拜访。
“不急。”
此刻,书楼不远处,黑鳞卫警戒线外,谢玄衣一身黑衣,负手而立,传音过去,悠然等待。
离国诸事尽了。
谢玄衣顺利返回褚国,他先是将谢月莹送回剑宫,而后便直接来到皇城,亲见陈镜玄。
以谢玄衣的身份,当然可以无视戒备,直接踏入书楼。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隔着数里。
谢玄衣便感应到了,书楼气息驳杂,大量气运都在往此地靠拢。
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陈镜玄正在催动【浑圆仪】……
这家伙行棋向来快人一步,自己刚抵离国,便送来“惊喜”预告。如今诸事了结,没理由不发个消息知会一声……唯一的可能,便是在进行天命占卜。
“大人,请。”
简单的通报之后,桑正便立刻来迎。
黑鳞卫纷纷让开。
谢玄衣踏入书楼之后,屏风仍在,香火烟气却消散了许多。至于那织满琼楼屋顶的万千金线,则是纷纷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陈镜玄坐在玉案之前,挽袖沏茶,努力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