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衣挥袖,以剑气撕裂虚空,绘出一扇门户。
这扇门户终点并不远。
跨过衢江。
便是褚国。
“师父……”
谢月莹依依不舍地望向师父,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去吧。”
罗海压下蓑帽,淡定自若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于是……
白衣年轻女子,咽下了那些告别之语,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地踏入门户之中。
剑气涟漪徐徐消散。
但小舟四周的水波涟漪,却并未随之平缓。
谢玄衣没有离去。
他背负双手,依旧站在小舟之上。
此刻,偌大衢江,万千浪花。
唯有二人独赏。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走?”
罗海抬起头,哑然失笑:“我现在待的地方可不安全。”
太子府邸的叛变,属实是沉重一击。
纳兰玄策绝不会就此罢休。
对罗海而言,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是梵音寺……他本该直抵凤玺城,绝不该出现在衢江地带。
现如今,越是离国边陲之地,越是被【铁幕】监察包裹!
“你觉得我还会在意这种事情么?”
谢玄衣耸了耸肩,淡定至极:“对我而言,这世上唯一算得上安全的地方,就是大穗剑宫。但哪怕是大穗剑宫,也差点被圣后夷为平地。”
“……”
一刀宗少主错愕了一瞬。
仔细想想。
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一甲子,最忙的家伙,应该就是谢玄衣……
在大褚,被大褚追杀。
在离国,被离国追杀。
在北边,被妖国追杀。
好像全天下人,都想要杀他,即便是大穗剑宫,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劫!
“好吧。”
罗海无奈一笑,打趣说道:“那现在应该是我嫌弃你晦气了。要不你离我远点,免得我遭重?”
“……”
谢玄衣沉默片刻。
他当然没有就此离去。
谢玄衣十分认真地说道:“罗兄,你帮了我两个忙。”
谢玄衣并不喜欢欠人情。
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罗海在西宁城帮了自己一次,在乾州又帮了自己一次。
“你专程留下来,该不会是为了说这个的吧?”
罗海摘下草笠,面露鄙夷之色,毫不客气地竖起一根中指:“拜托,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谢玄衣,说这种话,也忒俗套了些。”
“谢玄衣怎么了?”
谢玄衣笑了笑,说道:“谢玄衣……本就是个俗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这些练剑的家伙,一个个的讲规矩,有底线,脾气怪,性格犟。”
罗海再度摆了摆手,慵懒地解释说道:“西宁城的忙,不过顺手而为,不足一提,主要是我看那小姑娘也有眼缘……乾州的忙,其实不是帮你。我难道要看着一刀宗走入歧途,要看着偌大家业化为乌有?我劝自家老爹收手,不过是在帮自己罢了。”
谢玄衣摇了摇头。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做起来……谈何容易?
“凤玺城决战之前,一刀宗恐怕要先临一战。”
谢玄衣缓缓抬臂,两根手指搭在眉心,一缕缕生之气息在眉心凝结,缠绕。
顿时。
衢江江潮翻滚。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股充沛生机的引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