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衣沉默不语地站在门口,抬头望着金光消散的楼顶,若有所思。
桑正退下,大门合上。
一道无形的结界随之落下。
“这么快便来了?”
陈镜玄笑着开口,示意谢玄衣入座:“离国那边的事情顺利么?谢氏那位参悟灭之道则的小姑娘,资质如何?”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谢玄衣挪回目光,缓步来到茶案前,慢悠悠说道:“在悬北关和劫主斗了一场,有惊无险。离国那位行棋之人,大概率就是‘纸人道’的暗子,或者是陆钰真本人。谢氏那个小姑娘资质不错,运气更好,从一刀宗学到了本领……这两日被我带回剑宫了。等婺州决战结束,她应该还是会去往离国。”
“挺好。”
陈镜玄笑了笑。
谢玄衣知道。
这些情报,陈镜玄一定早就知晓了。
方圆坊在离国有许多暗子,火主也在密切关注着自己的动向。
悬北关的冲突,大离皇室的权斗。
这些消息,实在太大,就连街坊乡邻都瞒不住。
更不用说陈镜玄。
“大家运气都不错。”
于是谢玄衣顿了顿,说道:“离国这一趟,该救的,基本都救了下来。只不过有一个人,运气不太好。”
“哦?”
陈镜玄有些讶异,问道:“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玄衣双手捧着茶盏,淡淡说道:“某人似乎是积攒了一大笔气运,准备进行一场不得了的推演。如果我没猜错,这种程度的推演,应该需要消耗极大的心力,以及不少的阳寿吧?”
“……”
陈镜玄表情变得很是精彩。
是了。
他的确是唯一一个不太幸运的家伙。
刚刚准备进行天命推演,就被谢玄衣撞见了。
他连忙取消金线布置。
“我本以为,你还要好几日,才会来皇城……”
陈镜玄有些尴尬,苦笑说道:“按理来说,你应该带着那个小姑娘去江宁一趟的。”
谢月莹在江宁的事情,尚未了结。
“那种小事,需要我出面么?”
谢玄衣面无表情说道:“我带她去了莲花峰,江宁的那些琐事,黄素一人便足以处理。”
“反倒是你。”
没给陈镜玄任何解释的机会。
谢玄衣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后者缩在衣袖中的手腕。
“上次见面,我便感觉到了不对。”
“这半年来,你一直在透支性命,动用【浑圆仪】吧……”
谢玄衣双目如炬,死死盯着陈镜玄的双眼:“老实交代,你窥伺了多少因果,消耗了多少阳寿……”
谢玄衣这一次出现,委实太过突兀。
陈镜玄来不及做出更多布置……
虽然撤回了金线,遣散了气运。
但推演带来的后遗症,却是无法遮掩,无法取消的。
此刻。
谢玄衣神念贯穿之下。
他看到了这位大褚年轻国师的躯壳元火,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单纯的元火微弱之症,不死泉可以轻松渡救,但陈镜玄“病症”的本质,却是因神魂透支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