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了陆晨,且看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负面情绪,里昂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天才都是有傲气的,特别是陆晨还这么年轻。
他就怕陆晨受不了威尔伯那老头的“羞辱”,直接走人。
真那样的话,这事绝对会成为他心里的一个坎,毕竟他里昂也是要面子的。
人陆晨是他请过来的,现在人家什么都没做错,就又让他回去。
这种溜人玩的事,他干不出来。
“陆,那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我继续去找威尔伯先生,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
陆晨点头,和张老师走下舞台,来到观众席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乐团成员们陆续到了。
和那种几个人就组成的普通乐队不同,维也纳爱乐的成员,多达一百多人。
但不是每次音乐会,乐团的全体成员都会到场,而是会根据具体的演奏曲目,调整参与演出的乐手人数。
这次的音乐会,演奏的是古典时期的作品,一些新时代的乐器,自然就用不到了。
因此,这次的参演乐手,被控制到了九十多人。
虽然不是满编,但近百人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乐器,一起走过来的情形,看起来还是挺震撼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长号手保罗。
今天只是排练,所以他便没有像演出时一样,西装革履,而是打扮的花里胡哨,梳着大背头,比起艺术家,更像是个花花公子。
保罗吊儿郎当地拿着自己的长号来到舞台上,发现台上空无一人,他满脸疑惑。
威尔伯先生还没到吗?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和威尔伯合作,但他之前就听说过,威尔伯是个非常古板且守时的家伙,每次演出前,这位大指挥家都是全场第一个到的,这事还被业内传为美谈。
看来传言也只是传言,怕不是那些美谈,是大指挥家先生自己传出来的吧。
从小到大,保罗都是个叛逆的家伙,不同于他那些投票请威尔伯过来的同事们,对于大指挥家先生,他可没有那层“权威”滤镜。
一位工作人员路过,他拉着对方,好奇问道:
“皮特,威尔伯先生……”
话刚说到一半,他的视线,就被观众席的一道倩影牢牢吸住了。
上帝啊!
我看到了什么!
保罗不仅看起来像花花公子。
在日常生活里,他仗着自己维也纳爱乐乐团成员的身份,在维也纳这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里,泡妞那叫一个无往不利。
可今天,他只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恋爱,全都白谈了。
仅仅一眼,保罗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丘比特之箭狠狠射中了。
他也顾不得那位大指挥家先生为什么没来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他将自己吃饭的长号放到胸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台,来到那个让自己一眼沦陷的东方美人面前,用英语道:
“美丽的女士,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对于他的搭讪,张倾柠恍若未闻,她的视线全程集中在陆晨脸上,见他沉默不语、神游天外,还以为他在因为威尔伯的反应而难过。
联想到如今他在国内还深陷“C位合影”风波当中,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背。
“陆老师,是走是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感受到手背上的细腻与温热,陆晨转头,对上张老师那双关切的眼睛,微微一笑,另一只手反搭在她手上。
“放心,我没事。”
轰!
咔嚓!
看着两人叠叠乐的手,保罗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上帝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降下如此惩罚。
陆晨说完,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一人,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大汉双眼通红,都快掉小珍珠了。
“你是?”
保罗吸了下鼻子,向陆晨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长号:“你好,我叫保罗,如你所见,是一名号手。”
陆晨不知道眼前双眼通红的大汉站在这干嘛,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自我介绍了,他就也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叫陆晨,来自夏国,一名歌手,会写点曲子,也会谈点钢琴。”
保罗本来不知道这个“抢”了他女神的混蛋是谁,上次陆晨在金色大厅弹奏《出埃及记》的时候,他们这些成员并不在场。
可听到他后面的身份介绍,再联想到他的名字,保罗忽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那个写出了《出埃及记》的东方人吗?
“你是陆!那个写了《出埃及记》的东方天才作曲家!”
他这么一夸,让陆晨有些汗颜,“《出埃及记》是出自我之手,但我可不是什么天才作曲家。”
见对方还这么谦虚,保罗心中一下子生出好感。
他最讨厌那些仗着才华,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人。
想当初,他也是被人称为“天生号手小保罗”的。
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陆,我喜欢你。”
陆晨:“?”
之前酒店就碰到一个,现在又遇见一个是吧?
维也纳也遍地是基佬啊?
见他好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保罗连忙解释,我只是喜欢你的才华和为人。
又聊了两句,保罗突然好奇道:“陆,你怎么会今天出现在这里,音乐会明天才开始呢。”
陆晨幽幽道:“因为我是受到里昂先生邀请,来参与排练的啊。”
“排练?”保罗疑惑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明天的音乐会,难道你也要出场演奏?!”
见对方点头,保罗一下子高兴起来,“太好了陆,我是真的很喜欢《出埃及记》,它听起来,简直就像一首史诗一样……”
两人聊天的同时,里昂也在后台苦口婆心地劝着威尔伯。
“威尔伯先生,可能你不知道,但陆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作曲家,最重要的是,他还那么年轻。”
“在以后,他或许会写出比《出埃及记》更优秀的古典曲目,所以威尔伯先生,请务必给这个年轻人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
对于里昂的劝说,威尔伯一点也不为所动。
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里昂,他那时刻皱成一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瘦削的脸上满是不悦。
“里昂先生!”
他打断了还在劝的里昂,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紧盯着对方,“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件事,现在,我才是乐团的指挥。所以,请你尊重我的意见。”
“现在,乐队成员们来了,我们该出去了。”
说完,他不等里昂开口,径直迈步走出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