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身穿各式服装的乐手们，本来还在三三两两的说着话，看到威尔伯从后台走出，最先看到他的乐手，迅速安静下来。
然后这份安静，便迅速蔓延至全场。
安静下来的乐手们，全都看向那个地中海老头，不少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敬。
在世界古典音乐界，“威尔伯”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权威、顶峰。
而在“指挥”这一职业上，“威尔伯”更是代表了一座无数人向往的高山。
许多新人乐团指挥，就是在威尔伯的影响下，选择走向指挥道路的。
“Fu**，他怎么突然出来了，陆，我要上台了。”
保罗说着，不等陆晨回应，就从他身边的座位上起身，拿着自己的长号，就往舞台上走。
威尔伯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其他乐手不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是站在自己的位置附近，这会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保罗这个拿着长号从台下往台上走的，就成了全场的显眼包。
威尔伯的视线一下子甩了过来，看着穿着花里胡哨的保罗，眉头再次皱起来，语气硬邦邦道：“你怎么回事？”
关你毛事！
从小到大，保罗也是一路活在“天才”的夸奖声中，何曾受到过这种质问和委屈。
大指挥家就了不起吗？
“对不起威尔伯先生，刚刚和朋友聊了两句。”
保罗低着头，像是被班主任抓迟到的小学生。
大指挥家，确实了不起。
哪怕他是“天生号手小保罗”，也得罪不起这位大指挥家。
见他知道错了，威尔伯道：“回去吧。”
保罗刚迈出一步，威尔伯的声音再次传来。
“等一下。”
保罗脚步一滞，转身，讪讪地看着对方。
“演奏是件很神圣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哪怕只是排练，也要着正装。”
保罗：“知道了，威尔伯先生，下次不会了。”
看到那个浪荡形骸的保罗被训得跟孙子似的，不少乐手都在偷笑。
滑跪完，看到威尔伯点头，保罗再次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嘴巴也无声地动了起来，抹了蜜似的友好问候着身后的秃顶老家伙。
等保罗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威尔伯看着眼前全都穿着私服的乐团成员们，再次皱眉道：
“我还是刚刚的话，演奏是件很神圣的事，我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下次，希望大家都能着正装。”
听到大指挥家先生连自己的穿衣自由都要管，刚刚还崇拜地看着他的成员们，不少都觉得不太舒服。
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排练，我们穿自己的衣服，又怎么了？
不过大家心里虽然不满，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出抗议的。
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大指挥家，没人这么傻。
再说，他只是客座指挥，下次音乐会就换人了，也没必要就这事去跟对方抬杠。
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威尔伯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毕竟他在柏林爱乐乐团，就是这么要求成员们的。
收拾了下心情，他朝指挥台走去，准备开始指挥乐手们进行排练了。
这时，意外再次发生。
台下，忽然蹿上来一人，挡在威尔伯面前，不让他走上指挥台。
“威尔伯先生，我的开场曲，什么时候排练？”陆晨问道。
看着眼前的东方男人，威尔伯的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是谁让你站在这里的，又是谁告诉你，有你的开场曲？”
对于这个东方人，他的印象更差了。
如果说，他之前还因为《出埃及记》，对陆晨有那么一丁点好感的话。
现在，他的那一丁点好感，便被这家伙的“胡搅蛮缠”全部败坏殆尽。
但凡这家伙有一点自知之明，也知道就他这水平，这档次，不配和大指挥家同台演出了。
面对威尔伯的逼视，陆晨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笑了起来。
“威尔伯先生，你似乎是因为老了，所以记性不太好呢，那就让我提醒你一下吧。”
“我是接到了里昂先生，即金色大厅的官方邀请，才出现在这里的。我的开场曲，也是金色大厅官方安排的。”
“你问我谁让我出现在这里的，那我还想问问你，你又是得到了谁的允许，站到这个舞台上的？”
威尔伯沉默了。
沉默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被陆晨问住了，而是他惊讶于竟然有年轻的音乐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保罗嘴巴张得大大的，他惊呆了。
他没想到，几分钟前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陆，竟然这么勇。
那可是威尔伯，大指挥家！
怪不得人家能赢得女神的青睐呢，他“天生号手小保罗”，都没有这份勇气。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保罗看着身边乐手们脸上，同仇敌忾的表情，暗暗替勇敢的陆捏了把汗。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这些同事们，是在替陆打抱不平。
不少乐手确实因为陆晨的这几句话，对他印象大坏。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凭什么挑战大指挥家的权威？
你都敢这么质问大指挥家先生了，那我们这些乐手，是不是也不被你放在眼里呢？
舞台上的这一幕，让里昂感觉血都凉了。
他赶紧从后台走出来，想要帮忙打圆场，却被余光注意到他的陆晨伸手制止了。
“里昂先生，这是我和威尔伯先生两个人的事情。”
里昂还真停了下来，不是他被陆晨给劝停了，而是他现在自觉就算走过去，也不知道该怎样平息威尔伯先生的怒火。
他脑袋疯狂转动，思索着该怎样解决眼前的困局。
看到里昂停下，陆晨又看向台下吃瓜的几个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可以帮忙把钢琴挪到这里吗，我马上要用。”
本来正美美吃瓜的几个工作人员，注意到全场视线就这么水灵灵地转移到自己身上，瞬间压力山大。
不儿？
朋友，你们神仙打架，突然cue我等凡人，是否有些不讲究了呢？
尽管所有人都听到了陆晨的话，但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会动的。
你不怕大指挥家，可不代表我们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