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他都不知道,就更不要说蓝星的了。
不过,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威尔伯,但他还是微笑伸出手。
“你好,威尔伯先生。”
威尔伯抱肩站在原地,好像没看到陆晨这个人一样,面对他伸出的手和微笑问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看了里昂一眼,径直走向后台。
你什么意思?!
看到这一幕,张倾柠眉头紧皱。
不同于陆晨,她是知道眼前的威尔伯的身份,并且知道对方在古典乐界的地位的。
可是。
世界大师又怎样?
我们一没得罪你,二不欠你什么,三不指望你生活,凭什么要忍受你无缘无故的脸色?
她一伸手,就要拉骗子先生走人。
马上碰到他的手了,她却又停了下来。
同为音乐人,她不是不知道,金色大厅官方邀请的独奏机会有多难得、多宝贵。
也清楚这次的机会,可能一旦错过就不再。
她还知道,他在来的路上,谈起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脸上有多开心。
算了。
她压下心里的怒气,收回手,只是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微笑。
几人之间的压抑气氛,让一旁的几个工作人员大气也不敢喘,手上的动作也小心了不少。
生怕自己发出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看着尴尬地站在原地的陆晨,里昂挤出一个笑脸道:
“陆,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威尔伯先生他绝对不是针对你的,不要担心,我去问问。”
说完,他又给了陆晨一个安心的眼神,朝着威尔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里昂也走远了,陆晨才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张老师,知道她这是替自己生气了。
他笑笑,“怎么回事,这是谁又惹咱们张老师生气了?来,笑一个。”
没好气地打掉他朝自己脸上伸过来的手,张倾柠道:“人家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开心呢。”
陆晨一笑,“大师嘛,总归会有一些怪癖,正常。”
其实,他心里早就友好地问候那个老登很多遍了,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当然可以像那个老登一样,一甩手,牵着张老师直接走人。
但他却不能那么做。
倒不是多看重这次金厅的演奏机会,而是他这次是受里昂之邀前来,甩手走人,只会让里昂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里昂对他还是不错的,他不想让对方难做。
几分钟后,里昂回来了。
远远地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陆晨就知道,或许事情的发展,不太顺利。
“里昂先生,他那边怎么说?”
陆晨语气轻松,仿佛不知道刚刚威尔伯的脸色,是甩给自己的。
面对他的询问,里昂尴尬的笑笑,“陆,威尔伯先生,可能对你有些误会。不过不要担心,这只是个小误会,我一定会帮忙说通的,但可能需要点时间。”
里昂没说实话。
陆晨看出来了,不过也没揭破,而是微笑道:“好的,那我就等里昂先生的好消息了。”
他猜对了。
里昂确实撒了谎。
就在刚刚,里昂从威尔伯那里,得知了他这么做的理由。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英国小镇青年,到如今的执掌世界顶级古典乐团的首席指挥,威尔伯一直是个很纯粹的人。
而他给陆晨甩脸色,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很单纯的歧视。
肤色、名气。
他不觉得,一个此前在业内没有任何成就与作品的黄皮肤的家伙,有资格在金色大厅这样的世界顶级音乐厅,让他这位世界顶级指挥大师,指挥着维也纳爱乐乐团这样的世界顶级交响乐团,给他当背景。
陆晨并不知道,或许就算知道了也很难以理解,交响乐团并不一直是启蒙和包容的场所。
就拿威尔伯执掌的柏林爱乐乐团来说,成立至今,乐团已经有了将近150年历史,但这一百多年间,乐团的首席指挥,无一例外全是欧洲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甚至直到两年前,柏林爱乐乐团才有了第一位女性客席指挥。
所以威尔伯今天的表现,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针对陆晨,而是在执行柏林爱乐这一百多年来的传统:“平等”的歧视所有人。
除柏林爱乐乐团外,另外的两个世界顶级古典乐团,虽然没有这么过分,但也差不了多少。
而陆晨之所以没从维也纳爱乐乐团身上感受到这些,纯粹是因为里昂对他的喜爱。
当初他的那篇《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加上后来的《出埃及记》,已经将里昂的好感,刷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