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束做了两手准备。
他并没有等到博士即将要给自己和黄鹤楼打麻醉剂的时候才假装刚刚发现,然后要求不打麻药。
而是撺掇黄鹤楼在此之前就提出来。
如果博士没有发现疑点,那正符合最初的计划,但如果他发现了不对劲,便就会落入著名大师的千层饼理论——
你在第二层,你以为我在第一层,但实际上,我在第五层。
那么这个时候博士最可能做什么呢?
首先,他肯定不会遂两人的意。
但他不会放过两人,就把他们关在这里。
因为说到底,两人在他看来就是小白鼠,难道他会因为小白鼠假装乖巧实则是想要给他来一口就不用小白鼠做实验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会确保,小白鼠没有找到机会咬他一口的可能。
所以他会用大剂量的麻醉剂。
这一点无所谓,姜束有【大荒之心】,麻醉剂对他并不可能生效。
虽然那沙状的麻醉剂竟然会是灾祸级的诅咒让姜束有点意外,但是好在【大荒之心】的等级摆在那里。
天灾以下,众生平等。
而作为试图玩弄博士的惩罚,他在发现两人第一层的小算盘后,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而要知道,最大的痛苦并非是死去,而是无能为力、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苟延残喘,然后看着自己一点点腐朽走向死亡,等待明确的死期一天天逼近。
这比突然死亡更能折磨一个人。
姜束相信,亲手制造出了这么多类似萝莉控那样的都不能称之为人类了的残废的博士,应当最了解这一点。
所以博士不会让他们死,大概率会在确保他们还活着的情况下,尽可能让他们发生变异,让本就不稳定的沙漠力量直接超过界限。
但还是那句话,有【大荒之心】的存在,沙漠力量带来的负面影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对姜束来说,多多益善。
所以,无论是怎样的结果,对姜束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无非赢多赢少的区别,就结果来说,其实他更希望博士会发现他们的小算盘。
只是有些可惜,博士反应有点快,如果自己吃完饺子对方才回过神来,那就更完美了…
而看到两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博士挥了挥手:“带走。”
……
实验室。
或者说,实验用车厢。
一整节的车厢都是用来供博士及他的团队使用的。
进入实验室,最为醒目的,就是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墙边的许许多多大约两米多高的圆柱形玻璃罐。
里面全部都是沙子,每个玻璃罐都差不多装了半罐,看着就像是一个个沙漏。
但只有实验室的人才知道,这些就是失去了和沙漠的联系的沙傀。
而只要给它们的罐子上开个洞,让他们能够与空气接触,哪怕仅仅是通过空气中的尘埃与沙漠产生了联系,它们就会立马重新变成那些面容可憎的怪物。
“放上去。”
博士安排人手将姜束和黄鹤楼分别抬到了两张相邻的手术台上。
之后,他则去换上了一件新的手术服。
洗过手,消过毒,戴上手套,他重新站到了手术台前。
“博士,他们俩从谁先开始呢?”博士的副手问道。
“同时开始好了。”
说罢,博士举起双手,副手会意地将两把砍刀递到他的手里,一只手一把。
下一秒,他猛地将两把砍刀齐齐砍下。
咚咚咚咚…
剁骨劈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多时。
博士丢下两把砍刀,脱去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面对手术台上的碎肉露出笑容。
“看来我的手艺还在。”
副手小心翼翼递上饺子皮,博士见状,皱眉不满道:“剁肉就算了,包饺子都要我自己来?”
“哦哦哦,我来,我来。”副手点头哈腰,招呼了几个人就开始包饺子。
见他们开始忙活起来,博士这才扭头看向身后手术台上的姜束。
“非说什么吃饺子,害我想起以前当屠夫时候的岁月了。”
博士摩挲着砍刀的刀把,面带追忆之色:
“这种时候就是得剁点什么才舒服啊。”
“……”
手术台上的姜束一动不动,但心理活动却是十分精彩。
你这是哪门子的博士?
这不是搏士?
而与此同时,博士的两个手下,则正在真正地处理姜束和黄鹤楼的肉身。
处理黄鹤楼那人很顺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此时已经开始往黄鹤楼的身体上画标记了。
但处理姜束的人,却是在脱掉他衣服的一瞬间沉默了。
“怎么了?”
悠悠然剁着肉馅的博士注意到了他的恍惚,当即停下手上动作询问起来。
“博士…”那人局促地道:“我找不到他的骨头。”
“怎么可能呢?”博士觉得奇怪。
其他正在忙活的研究员也停了下来,好奇地看了过去。
从姜束面前挪开,那人指着姜束浑身的伤疤解释道:“这家伙的伤疤一层叠一层,一把摸上去全是很硬很厚的茧子,然后皮肤底下还有更加坚硬的肌肉,简直不像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身体构造,隔着这些我实在找不准骨头在哪,没办法打标记啊。”
博士将信将疑,靠近过来:“我看看。”
站在姜束身边,看清全貌又伸手感受之后,博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恶心的手感!”
紧闭双眼的姜束心中顿时一怒。
没有品味的东西!
紧接着,博士对那人充满理解地道:“这个我亲自来吧,的确不是你能应付的。”
“您亲自出手?”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于是,大家也不包饺子了,纷纷围了上来,就连那已经在黄鹤楼身上打下了几十个标记的人都是停下。
一群人围着姜束,观看博士的操作,一时间竟是没人盯着黄鹤楼了。
见此,黄鹤楼偷偷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后怕,他是早就猜到了这里的麻醉剂恐怕也不会简单,但他没想到竟然能不简单到相当于灾祸级的诅咒。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生命灵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许多解除负面状态的技能,恐怕真就昏迷过去了。
但即便他还能保持一定的意识,可此时还是没有行动能力。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也只是将麻痹的作用减弱了些,还不能完全免疫。
这样也好…他默默想到。
至少不管接下来这些人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可以保证在有一定意识的同时,又不会感到痛苦了。
不过话说…他们在我身上画这些标记干什么…
正在黄鹤楼疑惑之时,博士开了口:“人的骨头位置是不会变的,如果你们要靠摸才能摸得出具体的位置,那么就说明你们的功夫还不够到家。
如果是到了我这样的境界,那么即使闭着眼睛看也不看,也能做到刀刃从关节间穿过而不伤骨头,这就叫庖丁解牛,代表着对人体构造的绝对了解。”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当即一阵赞叹之声。
只有黄鹤楼感到魔幻而不可思议。
怎么庖丁解牛都来了?
你到底在演示些什么?
也就在这时,博士似乎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演示,驱散了众人。
黄鹤楼连忙闭上眼睛。
不过在刚刚混乱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姜束身上插满了钢钉。
那钢钉粗大得不像话,每一根的末尾处,还连接着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漏斗。
此时姜束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海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