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比之山脉还要庞大的巨人从他正上方跨过,弯下腰,将上半身整个钻进盆地之中。
他的两条腿在盆地外蛄蛹着,活像是一副趴在床上探头到床底下找掉落耳机的窘态。
但黄鹤楼丝毫不觉得滑稽,只觉得震撼。
不多时,姜束便是顺着他扒开的那道缝隙,整个人都钻入了盆地。
黄鹤楼从地上爬起来,在难以行走的沙面上连滚带爬地爬上刚才观察下方的高处,只见下方一片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和沙魔争锋吗...”他喃喃着。
一股无力感瞬间爬上他的心头。
这种想帮忙却发现什么都帮不上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可恶...原来我什么都守护不了吗?”
......
“到头来,居然什么都守护不了吗?”
猎隼再一次被逼回了白云塔下的废墟。
在他的身边,是一众同样被沙傀潮逼回来戍卫。
所有人现在的情况都不容乐观,虽然还没有出现死亡,但是大家此时都已经精疲力竭,不止是没有余力维持沙化,更是连动弹一下都举步维艰。
猎隼知道,突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就算是成功突围,可又该怎么才能回到地面上呢?
抬头看着那始终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如同正在观看斗蛐蛐的顽童那般的沙魔,猎隼叹了口气。
已经有一段时间,沙魔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的身上了,这说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分心的东西存在了。
那撞毁了白云塔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大概已经不言而喻了。
“今天...我们看来是回不去了。”
猎隼没有隐瞒现在的情况,没有让其他的戍卫望梅止渴,没有告诉他们说只要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因为他知道,自己带出来的兄弟们,并不是那种身陷绝境就会丧失斗志束手就擒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大家看到眼下的情况,其实对他们即将要面对的遭遇心里已经是有了数的,但没有一个人退缩,尽管他们其实很害怕。
“回不去死在这我倒是不怕。”
有人面带惆怅:
“我就是怕没人知道我们死在这,我怕我们的死换不回任何有意义的收获,如果能想办法把白云城的情况传回去就好了...那也算我们死得有价值了。”
“是啊。”
另有人死死地盯着步步紧逼的沙傀:
“除了这个,我也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我刚刚斩杀的一只穿着戍卫制服的沙傀,在它死得时候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在它的眼里看到了解脱!我敢肯定,它们并不是自愿成这样的,它们能感觉到痛苦,但是它们没有办法,它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不要成为那样的东西啊!”
两人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共鸣。
大家都不怕身死,如果他们贪生怕死,那就不会在了解到沙漠力量事不过三的诅咒之后还愿意留在戍卫的队伍中奔波在最前线了。
他们真正害怕的是,不止死得没有价值,或许还会成为尖刀,刺向后来者,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和面对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忧。”
猎隼的语气无比沉重:
“但是我也得明白地告诉你们,你们的第一个担忧,我的确没有办法,我们出不去了...”
闻言,戍卫们纷纷有些失落。
“但是!”
猎隼话锋一转:
“第二个担忧,我却有办法解决。”
猎隼惋惜而又严肃地将目光扫过每一张此时已经饱经风霜疲惫不堪的脸:
“只要我们在被沙魔改造之前死去,那就不会成为那样的行尸走肉!”
所有人先是一愣,而后眼中露出决绝之色:“你是说...”
猎隼点了点头。
“战至最后一刻,然后所有人...随我自刎归天!”
他将已经砍得卷刃了的藏刀指向沙傀:
“在那之前,我们就尽可能解脱它们吧,这就是我们现在还有的最大的价值!”
“好!”
几乎没有犹豫,大家全部认可了猎隼的最后安排。
死在自己的手里,总好过死后还不得安生。
我命由我不由天!
见此,沙魔稍感意外。
他笑着,用他那诡异的音调哂笑着:“倒是有些骨气,不像你们面对的这些家伙,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直在叫同伴的名字,直到死都以为会有人来救他们。”
“混账!”
沙魔的话成功点燃了大家的怒火,也让原本已经几近油尽灯枯的他们振作了起来。
尽管一想到拼尽全力,却连真正罪魁祸首的衣角都碰不到,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但至少,不能让你拿我们取乐,不会再让你这么嚣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