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做万物相克。”
“就算是神,就算是吃掉了神的怪物,也绝不例外。”
听完这番话,平绚音那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对于“神明被吃掉”的恐惧依旧残留着,但神谷夜那笃定语气,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镇静作用。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地站在外侧警戒的源纱雪,忽然开口了。
这位背负着“斩鬼兵器”命运的少女,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着平绚音,表情认真:
“平同学。”
源纱雪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太多的起伏,似乎对于神明被吞噬一点也不恐惧:
“相信神谷君。”
平绚音怔怔地看着源纱雪,原本还在颤抖的身体确实慢慢平静了下来。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秒,某种更为糟糕的逻辑联想,像是一道惊雷般划过她的脑海,瞬间驱散了刚刚建立起的那一点点安全感。
“我知道……我知道神谷君很厉害。”
平绚音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再次变得干涩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阴影中的神谷夜,眼神中充满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但是……”
“现在那个所谓的世尊,已经表现出了阿弥陀佛大人的神性……辩才天大人也被它吞噬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因为她意识到了这个简单的加法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既然它能吃掉这两个……”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
平绚音死死地盯着神谷夜的眼睛,仿佛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声音却因为极度的不安而微微走调:
“除了这两位之外,那个怪物……还吞噬了其他的神明呢?”
“如果它肚子里装的不止是一个辩才天大人,而是……而是把那些消失的神明都吃掉了的话……”
听到平绚音这番充满了绝望色彩的推理,神谷夜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掌直接盖在了平绚音的头顶上,稍稍用力地揉了揉,将她那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弄得有些凌乱,也借此打断了她那不断发散的恐怖脑补。
“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语气很随意,带着安抚人心的镇定:
“就算吃得再多,撑死的可能性也比无敌的可能性要大。”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源纱雪,看着那只落在平绚音头顶的手,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不满。
但她并没有说话,默默地往前凑了两步,直到几乎快要贴到神谷夜的身上才停下。
然后,她微微低下了头,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了神谷夜的另一侧手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神谷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厚此薄彼,顺手伸出另一只手,在源纱雪那柔顺的长发上也轻轻摸了两把,像是安抚一只正在争宠的猫。
做完这一切后,神谷夜才收回手。
他抬起头,看向那漆黑一片的本殿穹顶。
“不过,平同学你说得也有道理。”
“如果那个怪物真的把这漫天神佛都当成自助餐吃了个遍,光靠我们几个硬碰硬,确实有点吃力。”
“既然单挑打不过。”
“那这种时候,也就只能摇人了啊。”
“摇……摇人?”
平绚音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以为神谷夜口中的“摇人”,指的是关西联合。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安心,反而在眼底涌起了更深的绝望。
“可是……”
平绚音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力感:
“可是,就算是把整个关西灵异界的所有人都叫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神谷夜,语气苦涩无比:
“大家……也都只是凡人啊。”
“面对那种连神明都能当成食物吞噬的怪物,靠数量又能有什么用呢?即便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一群无力的凡人罢了。”
神谷夜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好笑的神情。
“谁说是关西联合军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指望那群只能对抗德川家的家伙来对付这种怪物,嫌命长了吗?”
“哎?”
平绚音彻底愣住了。
既然不是那些阴阳师和僧侣,那还能有谁?
在这个绝望的处境下,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存在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那……那会是谁?”
她下意识地反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样的帮手,能够拥有对抗那种怪物的力量?”
神谷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座本殿的穹顶,投向了这片神域那虚假而混沌的天空,仿佛在注视着这世间某种更为高远,更为古老的存在。
“祖师爷。”
神谷夜的声音变得幽幽的,带着莫名底气:
“要知道,我家祖师爷……可是最护短的。”
“祖师爷?”
平绚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的词汇。
对于她来说,这个词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传统手艺的继承人,或者是严厉的书法老师,完全无法和“能够对抗怪物的强援”联系在一起。
“那是……”
平绚音张了张嘴,刚想要追问那到底是哪路神仙。
下一秒,话语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恐怖气息,骤然从本殿的深处爆发开来。
那是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以及仿佛要将这整座宫殿都彻底掀翻的狂暴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