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夜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源纱雪这番发言,同时也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虽然擅闯空门确实有些失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源纱雪的头顶,安抚着少女那根紧绷的神经:
“但如果不进去看看,恐怕我们永远也搞不清楚,那位消失的天女大人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说完。
神谷夜抬起头,看向早已在一旁候命的神谷泷:
“带路吧。”
……
在神谷泷的指引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人声鼎沸的拜殿前庭。
他们绕过了热闹的授与所,穿过了一条长满了青苔与羊齿植物的狭窄小径,最终来到了奥津宫本殿的正后方。
这里是一处被茂密的古老椿树完全遮蔽的死角。
前庭那些喧嚣的参拜声、摇铃声,到了这里仿佛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了一般,变得遥远而模糊。
四周只有阴冷的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鸟类偶尔发出的啼鸣。
面前,是一面爬满了地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老石墙。
“就是这里了。”
神谷泷停下脚步。
她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身躯已经重塑,甚至连种族都从“蛇”升格为了“龙”,但那股铭刻在灵魂深处,曾经侍奉了那位大人数百年的记忆回路,却并未因此而断绝。
她在寻找。
寻找那个曾经无数次通过,只有身为“眷属”才能感应到的特定频率。
片刻后。
神谷泷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骤然亮起了一抹光芒。
“找到了。”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心向外,直接按在了面前那虚无的空气之中。
嗡——
那一瞬间。
原本平静的空间,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开。”
伴随着这一声敕令。
那层原本完美的伪装瞬间如玻璃般破碎剥落。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墙前方,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最终缓缓撕裂开来,显露出了一道散发着淡淡幽蓝色光芒的“入口”。
一股带着浓郁檀香与古老水汽的气息,瞬间从那道裂缝中满溢而出。
神谷泷收回手,微微侧身,对着神谷夜神色肃穆道:
“主上。”
“这里便是……弁才天大人的神域别院。”
正当神谷夜迈开脚步,准备直接踏入那个未知的空间时。
一只修长的手臂,横在了他的身前。
“请留步,主上。”
神谷泷没有任何犹豫地挡在了众人的最前方。
她那原本平静的神情,此刻已经完全被肃杀所取代。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那道幽蓝色的裂缝,语气恭敬:
“虽说是旧主的神域,但如今失去了神力的维持,里面的法则恐怕早已紊乱。”
“更何况……”
神谷泷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那只窃取信仰的家伙既然把手伸到了这里,难保不会在这个空的壳子里,给我们留下什么陷阱。”
说完。
她并没有等待神谷夜的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虚握向身侧的虚空。
“嗡——!”
伴随着一声清越剑鸣。
无数道金色的雷光在她的掌心疯狂汇聚压缩。
下一秒。
一把造型古朴的兵器,赫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是一柄汉剑。
剑身笔直修长,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金属铸造而成,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光。
剑脊之上,是用朱砂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篆雷纹。
而在那剑格之处,更是雕刻着一颗怒目圆睁的龙头,龙口吞刃,显得既威严又狰狞。
“为了万无一失。”
神谷泷手腕轻抖,那柄沉重的汉剑在她手中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剑尖斜指地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留的金色雷弧。
她背对着神谷夜,那挺拔的背影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请允许妾身……”
“先为您进去探一探路。”
没有等到神谷夜的回应。
在那金色的雷弧还未消散之际,神谷泷的身影便已经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道充满未知的幽蓝色裂缝之中。
随着她的身影彻底没入那片扭曲的空间,空气中原本涌动的神力波动也随之被隔绝,只剩下那个如同黑洞般的入口,还在静静地旋转着。
“咕嘟。”
平绚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少女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叠画满了朱砂咒文的符咒,死死攥在胸前。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入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铮——”
另一边,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源纱雪几乎是在神谷泷消失的同一瞬间,她便反手握住了背在身后的那个长条状布袋。
伴随着布条崩裂的声音,那柄童子切安纲,已然出鞘半寸。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煞气,瞬间从刀鞘的缝隙中溢出,将少女周身的温度拉低到了冰点。
源纱雪面无表情地挡在了神谷夜的身前,双手持刀,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居合”架势。
然而。
与这两个如临大敌的少女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却是站在最后面的神谷夜。
他十分悠闲地将刚才拿出来的手重新插回了冲锋衣的口袋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状态。
神谷夜透过墨镜,看着那个不断吞吐着幽光的入口,脸上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淡然。
担心?
不存在的。
如果还是之前那条“白蛇”,或许面对德川家留下的暗手还会有些棘手。
但现在,那个进去探路的女人,可不再是什幺小小的眷属神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