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丰臣日吉这番豪言壮语,神谷夜原本迈向玄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
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位兴奋过头的关西总长,随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啊,丰臣日吉小姐。”
神谷夜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无奈都吐出来一样,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最近异世界转生的轻小说看多了?还是那种不用脑子的爽文?”
“哈?”
丰臣日吉原本激昂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什么旧部,什么唤醒军队……”
神谷夜双手抱胸,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亡灵法师吗?还是那种挥挥骨杖,就能让几万个骷髅兵从地底下爬出来喊你女王陛下的三流反派?”
扔下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神谷夜根本没给这位关西总长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推开了天守阁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随着门轴转动,他踏出了那座充斥着历史尘埃的堡垒。
站在高达几十米的石垣之上,夜晚的大阪城公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古树的沙沙声。
而在那漆黑幽深的内护城河对岸,现代文明的浪潮正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大阪商业园的摩天大楼群拔地而起,将这座古老的城池团团包围。
双子塔与水晶塔的玻璃幕墙上,折射着无数冰冷的流光。
无数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夜空中闪烁,如同盘踞在钢铁森林上空的赤色眼眸。
阪神高速上的车流化作流淌的光带,喧嚣的电流声与警笛声隐隐传来,与身后死寂肃穆的天守阁形成了割裂的对比。
仿佛一步跨出,就从四百年前的战国,跌回了纸醉金迷的现代夜色。
此时的神谷夜,已经领着三人走出了大阪城公园那幽静的林道,融入了外围森之宫那熙熙攘攘的街头。
现代都市的喧嚣如同热浪一般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的酱汁味,汽车尾气的焦糊味,以及关西人特有的大嗓门。
神谷夜双手插兜,漫步在这条分割了历史与现代的街道上,视线在两侧五光十色的招牌上漫无目的地游离,脑海中却在快速翻阅着关于这座城市的传说。
大阪,古称浪速。
这里不仅是商贾云集的“天下厨房”,更是八百八桥的水都,是连接着京都与濑户内海的咽喉。
自古以来,这里流传的怪谈与妖鬼传说,并不比那个百鬼夜行的平安京少多少。
“最出名的……”
神谷夜微微眯起眼,指尖在衣兜里轻轻敲击着节奏。
首先跳出来的,自然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茨木童子。
作为酒吞童子的首席家臣,罗生门之鬼,它的出生地便是在摄津国的茨木。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鬼王,用来冲锋陷阵自然是绰绰有余,甚至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那玩意儿戾气太重。”
神谷夜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叉。
以安倍晴昼现在的小身板,真弄个鬼王给他,哪怕有敕令压制,光是那种实质化的杀意估计都能把他吓尿裤子。
排除。
那么,下一个。
神谷夜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是淀川的方向。
传说中,源赖政射杀的那只鵺,其尸体顺着河流漂流而下,最终便停在了大阪的都岛区。
当地人甚至为了镇压它的怨气,专门修建了“鵺冢”。
猴脸、狸身、虎肢、蛇尾。
这种日本神话中的“奇美拉”,不仅拥有实体搏杀的能力,更擅长呼风唤雨,制造黑云与雷电,甚至能传播瘟疫与诅咒。
“既能当刺客,又能当法师,还是个多面手……”
神谷夜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而且,比起只会直来直去的恶鬼,这种本身就由多种生物拼凑而成的扭曲存在,似乎更符合“阴阳师”那种诡谲多变的画风?
除了这两个大名鼎鼎的家伙,大阪还有什么?
大阪壁?那种只会挡路的墙壁妖怪没什么战术价值。
骨女?大阪夏之阵确实死了不少人,但这种怨灵太低级了。
就在神谷夜还在脑海中筛选着那些怪谈时,一行人经过了一家老旧的工艺品店。
那是家很有年头的铺子,在这个充斥着电子音的商业街里显得格格不入。
挂在门口的并不是什么招财猫,而是一排做工精致,在昏暗灯光下透着森然古意的能面。
愤怒扭曲的般若、庄严肃穆的翁、红脸长鼻的天狗……
以及正中间那张似笑非笑,眼角描着朱红的白狐面具。
神谷夜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线索,瞬间连成了一条直线。
他侧过头,视线在那张惨白的狐狸面具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向了身旁一脸茫然的安倍晴昼身上。
神谷夜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灯下黑啊。
怎么把那一茬给忘了?
神谷夜收回视线,转过身看着安倍晴昼,语气平静:
“安倍大师,我知道该给你提供什么了。”
他指了指那张面具,又指了指大阪南部的方向:
“这东西既有足够的破坏力,能帮我撕开德川家的结界。”
“而且,三天后你回京都,只要带着它……”
神谷夜看着安倍,直截了当地说道:
“就能让那群看不起你的老东西闭嘴,乖乖承认你是安倍晴明的正统后裔。”
听到这番话,不仅是安倍晴昼愣住了,就连一向自诩消息灵通的丰臣日吉和平绚音也是一头雾水。
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到底是什么东西,既能打仗,又能让京都那群眼高于顶的贵族认怂?
丰臣日吉轻哼了一声,手中的折扇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着。
作为关西联合的总长,她决不允许自己在“了解大阪”这件事上输给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