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安倍晴昼把脸埋在手臂里,内心疯狂尖叫。
那可是公卿!是摄关家!
是连首相见了都要鞠躬的“云上人”!
在这位丰臣家的女总长嘴里,竟然成了“老不死”和“蛀虫”?
我不该在这里的……
我知道得太多了……
会被灭口的!绝对会被沉进大阪湾喂鱼的!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神谷夜并没有立刻回应日吉的怒火。
他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两封叠在一起的信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富有节奏的轻响。
“哒、哒、哒。”
片刻之后。
“那就去吧。”
神谷夜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并不是要去那个龙潭虎穴般的京都,而只是答应去隔壁便利店买个便当。
“哈?”
日吉皱起眉头,手中的折扇指着神谷夜,语气不满:
“神谷君,你脑子坏掉了?明知道那是鸿门宴,是那群公卿为了保全德川家面子的陷阱,你还要往里跳?”
“若是现在停手,真田众在前流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谁说要停手了?”
神谷夜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色的单衣,神色淡然:
“既然特等席的票都送到手上了,不去坐一坐,岂不是辜负了那位公卿大人的雅兴?”
说着,他随手拿起桌上那封写着“藤原”的请帖,在指间晃了晃,就像是拿着一张游乐园的入场券:
“况且,他们既然想看戏,那我们就去给他们演。”
“不过……”
神谷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想喊停就喊停?这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棂,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是通往东京的必经之路。
“而且,日吉,你动脑子想想。”
神谷夜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封盖着“藤原”落款的信函,语气平静:
“既然那位公卿大人把调停书送到了我们手里,甚至不惜动用朝廷的名义来拉偏架……”
“那么此时此刻,东京的狸猫们,桌案上绝对也摆着一封一模一样的信。”
神谷夜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德川家也收到了邀请,那他们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大义,为了不彻底撕破脸皮,就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付京都这帮人。”
“这也就意味着……”
神谷夜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们的计划,完全可以不受干扰地……正常进行了。”
“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日吉收敛了眼底的杀意,重新恢复了那副身为“关西总长”的从容。
她合上折扇,轻轻抵着下巴,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如你所愿。”
“按照你的安排……”
日吉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带着敬重:
“幸村公此刻应当已经率领赤备队,借着这漫天大雨的掩护,绕过了箱根的主战场,直插德川家的侧翼了。”
“……!!!”
轰——
原本只是因为恐惧而发抖的安倍晴昼,在听到“幸村公”和“直插侧翼”这几个字时,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紧接着便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幸……幸村公?
还有……赤备队?!
安倍晴昼跪在地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虽然是个骗子,但他对这关东关西的局势可不陌生。
那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四百年前大阪夏之阵的噩梦,是象征着“决死冲锋”的红色恶鬼!
不管那位所谓的“幸村公”是继承了名号的后人,还是什么,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的行动!
安倍晴昼死死盯着桌上那两封代表着“和平调停”的公卿信函,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日吉,内心疯狂尖叫:
疯了……
这两个人绝对是疯了!!
京都的摄关家都已经出面了啊!
那是藤原家的亲笔信!是让两边停火的“谕旨”啊!
正常人收到这种信,不应该立刻鸣金收兵,恭恭敬敬地去京都谈判吗?
可这两个人……
他们竟然打算利用德川家应付京都公卿的这个空档,利用对方以为“战争暂停”的松懈时刻……
发动奇袭?!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这是把京都公卿的脸面剥下来,扔在地上当抹布踩啊!
而且……
安倍晴昼惊恐万状地抬起头,视线在那个名为日吉的黑衣少女,和那个穿着白色单衣的少年之间来回游移。
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让他真正感到窒息的是——
这个足以让日本灵异界天翻地覆、彻底得罪京都和德川两方势力的毒计,竟然是……
“按照你的安排”?
安倍晴昼看着神谷夜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个少年,利用了京都的傲慢,利用了德川的虚伪,甚至利用了“调停”这个神圣的规则……
安倍晴昼看着神谷夜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只觉得喉咙发干,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
太阴了……
这也太阴了吧?!
我平时骗那帮阔太太,顶多也就是卖点假符水,说是能转运辟邪……
可这家伙倒好,他是拿“京都公卿”和“朝廷”当幌子,去奇袭!
完了……
安倍晴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听到了这种绝对机密的“偷袭计划”……
我这回……是真的上了贼船,再也下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