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想是谁这么不要命敢来拦路……”
“原来是号称只要还没死就绝不后退的……鸟居一族当代家主啊。”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个被称为“鸟居”的巨汉。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坚毅方脸。
那是德川家最忠诚的“看门犬”,体内流淌着当年那位死守伏见城,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忠臣之血。
“此路不通。”
鸟居当主的声音低沉。
“只要我还站着,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去触碰那个节点。”
“哈!好大的口气!”
岛清兴猛地发力,长枪如同一条出海的黑龙,蛮横地将对方那柄巨刃弹开。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少年大吼一声:
“神谷!你先走!”
“去把山顶那个该死的紫色灯泡给砸个稀巴烂!”
“至于这个脑子里只有死守两个字的顽固石头,交给我来敲碎!”
岛清兴将长枪重重地横在胸前,拦住了对方所有的追击路线,眼中的战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早就想试试看了……”
“到底是当年伏见城的骨头硬,还是老子手里的这杆枪更硬!”
神谷夜没有丝毫的迟疑,对着背对着自己的岛清兴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对于这个继承了“鬼左近”之名的战斗狂来说,眼前的对手远比什么结界重要得多。
而且,既然有人愿意主动揽下这块难啃的骨头,他自然乐得清闲。
“休想过去!”
看到神谷夜要动,一直如磐石般沉稳的鸟居当主终于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无视了眼前的长枪,手中那门板一样的巨刃竟然硬生生横向挥出,卷起一阵狂暴的腥风,想要将准备绕行的神谷夜拦腰斩断。
“喂喂,看哪里呢!你的对手可是本大爷啊!”
伴随着一声狂笑,岛清兴手中的合金长枪如同一条出海狂龙,后发先至,重重地点在了那柄巨刃的刀背上。
“当!!!”
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脚下的地面再次崩碎,烟尘混杂着雨水瞬间炸开。
趁着这惊天动地的一记碰撞,神谷夜的身影如同一抹幽魂,瞬间穿过了两人激战掀起的碎石带。
身后的咆哮与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他的脚步一错,径直朝着山顶的方向疾驰而去。
神谷夜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山顶的漆黑雨幕中。
就在岛清兴准备收回视线,专心对付眼前这块“硬骨头”的时候。
“啊啊啊啊!!”
一阵惨叫声,突兀地从西军阵型的大后方响彻夜空。
那不是一两个人的喊叫,而是成片成片的恐惧悲鸣,伴随着骨骼断裂和肉体被撕碎的闷响,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猛兽,正在从队伍的尾端一路“吃”到最前排。
“什……?!”
岛清兴那原本狂热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锐利的鹰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后方?这种时候还有哪来的奇袭部队……”
也就是这那一刹那的分神。
对于这个级别的战斗来说,这就足以见血。
“破绽。”
鸟居当主那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雨声。
没有任何武士道精神的迟疑,那柄巨大的野太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着凄厉的风啸声横扫而来。
“切!”
岛清兴虽然在最后一刻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做出了闪避动作,但还是慢了半拍。
“噗嗤!”
鲜血飞溅。
他的左臂外侧瞬间多出了一道红色的血痕,虽然避开了动脉和骨头,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逼得他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用长枪撑住身体。
“该死……”
岛清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并没有去管它。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那里太安静了。
原本喧嚣震天,充斥着怒吼与悲鸣的后方战场,此刻竟然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一瞬间掐断了所有人的喉咙,将那里的声音连同生命一起彻底斩断了。
紧接着。
一股违和感极强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这充满铁锈味,硝烟气与泥腥的雨夜。
那是……花香?
在这四月的暴雨中,在这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上,竟然飘来了一缕清冷彻骨的冷梅幽香。
那缕幽香甚至穿透了漫天的雨幕,顺着湿冷的夜风,轻飘飘地缠绕在了半山腰那道正在疾驰的身影上。
原本正向着山顶全速突进的神谷夜,脚步顿住了。
在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雨声,远处金属的撞击声,仿佛都从他的感官中褪去。
只剩下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硬生生扯住了他的步伐。
神谷夜猛地回过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额前的碎发,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穿透了层层雨雾,死死地锁定了山脚下那片陷入死寂的黑暗。
不可能认错的。
哪怕是在这种满是血腥与铁锈味的战场上,这股味道也太过于独特,太过于孤高了。
是那个背负着“童子切”诅咒的少女身上特有的气息。
神谷夜眉头皱了一下,低声念出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源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