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幕中炸开。
神谷夜抬起右腿,以前蹬的姿态,像是踢开路边的易拉罐一样,漫不经心地踹在了面前那名试图偷袭的士兵胸口。
那名全副武装,身穿外骨骼战甲的德川家精锐,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硬生生倒飞出去了十几米远,接连撞倒了身后四五个同伴,最后甚至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当场昏死过去。
“啧。”
神谷夜收回腿,伸手拉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黑色冲锋衣领口。
四月的夜雨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打湿了里面的灰色卫衣。
他甩了甩手上的雨水,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爽。
他环视着周围那不知疲倦地涌上来的守卫部队,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这群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士兵,明明连近他身的资格都没有,却还是像中了邪一样,红着眼睛往上冲。
神谷夜很清楚,如果自己愿意,哪怕只是一道掌心雷,就能把这群人像割草一样全部清理干净。
但他不能。
作为正一道的传人,那一身修来的正法修为,不是用来屠戮凡人的。
“那个躲在后面的指挥官,脑子里装的都是某种排泄物吗?”
神谷夜有些烦躁地抱怨了一句,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不敢上前的士兵。
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穿透了重重雨幕,径直锁定了筑波山的最顶端。
在那里,巨大的紫色光柱直冲云霄,撑起了那座令人作呕的结界。
而在那光柱的周围,有一股令人反胃的污秽气息,正在从地底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搞这种小动作……”
神谷夜看着山顶那如同墨汁般疯狂涌动的黑色瘴气,皱了皱眉。
“果然和源纱雪给的情报一样啊。”
“为了针对我的雷法,不惜把整座筑波山的灵脉都变成这种肮脏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德川家的手段??”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脚下的步伐不仅没有停顿,反而踩着地上的积水,走得更加坚决。
“真是天真。”
“既然早就知道你们准备了这个针对我的陷阱,我又怎么会毫无准备地闯进来?”
神谷夜抬起头,隔着漫天雨幕,对着那个躲在监控后面素未谋面的指挥官,发出了无声的嘲弄:
“喂,里面那个缩头乌龟。”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只要封住了雷,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吧?”
话音刚落,神谷夜脚下那片原本平静的影子,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
紧接着,一个穿着标准黑白女仆装的半透明少女,一脸不开心地从阴影里慢慢钻了出来。
“唔……”
如月千早刚一现身,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害怕而躲在神谷夜身后,而是第一时间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用力地在鼻端扇了扇,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悦。
“主人……这里真的好脏。”
她看着四周那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瘴气,用力皱了皱鼻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根本不该存在于世的垃圾:
“空气里全是那种黏糊糊油腻腻的感觉……就像是把发霉的抹布塞进了几百年没清理过的下水道里一样。”
千早飘在半空,刻意提起了裙摆,生怕沾染到哪怕一丝地上的污秽,声音闷闷的,充满了不开心的抱怨。
就在千早还在为眼前的脏乱差而喋喋不休时,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混合着喊杀声,陡然撕裂了身后的雨幕。
“轰!!”
那道原本被榊原康隆寄予厚望,用来充当“肉盾”的凡人防线,此刻竟硬生生犁开了一道口子。
伴随着夸张的刹车声,一辆经过重型改装,涂装成漆黑色的越野战车,带着满身弹孔和硝烟,嚣张至极地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神谷夜的身后侧方。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哈!不愧是那帮阴阳师吹上天的麒麟儿,这脚力可真够快的!”
伴随着一声豪迈的大笑,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并没有穿那种笨重的外骨骼装甲,而是将一件绣有“石田九曜纹”的旧式阵羽织随意地披在现代战术背心外面,手里提着一把夸张的特制合金长枪。
岛清兴。
这一代继承了鬼左近之名的岛家当主。
这位号称“哪怕倾尽家财也要招揽”的关西猛将后裔,此刻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吓傻了的德川守卫,随即咧开嘴,露出了满口白牙:
“虽然家里那个罗里吧嗦的长官总是让我小心行事……”
“但既然大门都被你这小子给踹开了,我们要是不敢跟进来,岂不是丢了先祖的脸,要被九州那群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疯子笑掉大牙?”
他随手将那沉重的合金长枪往柏油路上一顿,发出一脆响,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在场任何人的惨烈煞气:
“喂,神谷老弟,上面的那个大家伙归你。”
岛清兴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西军精锐,神情狂热。
“至于下面这些碍事的杂鱼,还有这满山的苍蝇……”
“就交给本大爷来帮你清扫干净!”
“谢了。”
神谷夜并没有矫情的推辞。
他简单地点了点头,迈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昏迷躯体,径直朝着通往山顶的鸟居台阶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第一级石阶的刹那。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伴随着暴雨轰然落下。
一把巨大的重型野太刀,裹挟着开山裂石的风压,对着神谷夜的头顶狠狠砸下!
“轰!!”
神谷夜还没出手,岛清兴的那杆合金长枪就已经先一步到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脚下的柏油路面瞬间崩裂,无数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哦?这不是鸟居家的那个顽石吗?”
岛清兴单手持枪,手臂肌肉紧绷,硬生生架住了那柄夸张的巨刃。
他看着面前那个如同铁塔般壮硕,浑身披挂着赤红色重甲的男人,发出一声兴奋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