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锁定了荒川之主的脸。
“躲避那位存在的视线……”
“是指那个窃取了弁才天神格,现在正躲在暗处扮演救世主的冒牌佛陀么?”
神谷夜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自从来到东京之后,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神道”有些违和。
明明这座城市表面上繁华太平,背地里却是百鬼夜行。
各种都市怪谈,恶灵怨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月车站也好,裂口女也罢,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冒出新的怪事,妖魔鬼怪在这个国际大都市里活得简直比人还要滋润。
按理说,妖孽横行必有神明降世除魔。
那个所谓的“世尊”,明明是窃取了弁才天的神格,甚至大张旗鼓地沐浴在佛光之中,模仿那至高无上的“阿弥陀佛”……
这种亵渎神灵的行为,本该是招致天诛的大罪。
按照常理,若是有人敢冒充佛陀,那些护法的金刚明王,乃至真正的诸天神佛,早就该降下雷霆之怒,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冒牌货轰杀至渣了。
可是现在呢?
整个关东灵界,只有怪谈频发,却唯独少了神明的神谕。
别说降妖伏魔的明王了,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爱管闲事的地藏、罗汉,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原来不是它们不想管……”
神谷夜盯着面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荒川之主,心中那股寒意愈发浓重。
“而是不敢管。”
“不仅仅是你们这些水神。”
神谷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就连那些满天神佛,那些本该维护世间秩序的真正神明,面对那个存在,也都选择了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装死……对吧?”
面对那种能将“神格”窃取的怪物,什么神威,什么佛法,在生存面前,都成了苍白的笑话。
“呵……”
神谷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这就解释得通了。
“看来你果然知道那东西的底细。”
神谷夜盯着荒川之主那张因为提到那个存在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脸,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个让满天神佛都噤若寒蝉的怪物,也就是那个自称世尊的家伙……”
“祂的真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啪!!”
回答神谷夜的,不是恐怖的真相,而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荒川之主毫无征兆地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对着自己那张满是胡茬的脸颊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极重,丝毫没有留情,甚至把那原本叼在嘴里的烟头都给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火星。
“艹……!”
荒川之主骂了一句脏话,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后怕。
“妈的,真是管不住这张破嘴……”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神谷夜。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癫狂与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把刚才的话烂在肚子里。”
荒川之主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是在警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那不是你这种短命的凡人能打听的事。”
“有些东西,光是知道了它的名字,就足够让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恐惧,立刻粗暴地挥了挥手,强行切断了这个话题。
“少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废话!”
荒川之主重新跨坐在那辆改装川崎上,虽然身形依旧狂傲,但神谷夜能感觉到,他对那个话题的忌讳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再一次指向了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威严神气的神社鸟居,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你只需要告诉老子一件事。”
“那个被供奉在里面威震高天原的英雄……”
荒川之主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素盏鸣尊的分灵……”
“你,敢不敢斩?”
面对荒川之主那充满挑衅意味的邀约,神谷夜根本没有去看那座辉煌的鸟居一眼。
“别转移话题。”
神谷夜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直接踏碎了荒川之主构建的安全距离。
“那种只能待在神社里吃冷猪肉的分灵,杀不杀都无所谓。”
神谷夜的声音平静,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抵住了荒川之主的咽喉。
“我要你先回答我。”
“那个让你怕得连名字都不敢提,宁愿自掌嘴巴也要把话吞回去的东西……”
神谷夜的双眼微微眯起。
“到底是谁?”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荒川之主额角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极度的纠结而变得有些扭曲。
一方面是对那个禁忌存在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另一方面是被眼前这个凡人小鬼逼到墙角的暴躁。
“啧……!”
终于,他受不了神谷夜的视线,猛地“切”了一声,烦躁地把头别向一边,看向那片漆黑的树林深处。
“真他妈是个难缠的小鬼……”
荒川之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恐惧。
“名字老子是绝对不会说的。说了……我就真的完了。”
他背对着神谷夜,声音低沉沙哑。
“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句。”
荒川之主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狠狠地划了一下。
“你嘴里那个所谓的‘世尊’……那个窃取了神格,在东京装神弄鬼的冒牌货……”
“那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真身。”
他回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神谷夜一眼。
“那不过是那位存在投射在这个人世间的一道影子罢了。”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