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听清?”
神谷夜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难道说,堂堂荒川之主,不仅脊梁骨断了,连耳朵也在那几百年的安逸日子里退化了吗?”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堵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水墙上轻轻一点。
“滋。”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神力屏障,竟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迅速消融出一个缺口。
“复仇这种词,是留给有能力的人。”
神谷夜收回手,透过那个缺口,冷冷地注视着荒川之主那双几欲喷火的竖瞳。
“至于你……”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男人脚下那片作为“江户大结界”燃料的土地上。
“现在的你,不过是德川家养在后院的一个大号电池罢了。”
“只要那个用来抽取你灵力的封印还在,只要结界还没被打破……”
神谷夜一字一顿地说道:“别说复仇了。”
“你连离开这片山沟,去东京看一眼仇人脸色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像是失去了的耐心,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回去吧,大叔。”
“继续玩你的暴走族过家家,在这个偏僻的乡下对着空气无能狂怒吧。”
“毕竟……”
神谷夜转过身,背对着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杀意,轻描淡写地抛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呵……”
这时,一声笑声,从那个暴走族大叔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低喘,但转瞬间,这笑声便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化作了震得路灯都在嗡鸣的狂笑。
“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荒川之主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身旁那辆川崎机车的油箱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并没有因为神谷夜那句极尽羞辱的“做狗的觉悟”而暴跳如雷,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
“喂,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荒川之主的声音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腔调:
“别急着走啊。”
“骂爽了就想跑?”
神谷夜停下脚步。
身后的柏油路上传来皮靴拖沓的声响。
荒川之主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慢悠悠地操控着地上的影子,收回了那漫天铺地的威压。
他从怀里重新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神谷夜的背影。
“老子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愣头青,或者是德川家派来送死的炮灰……”
“但仔细想想,你这激将法用得也太拙劣了点。”
“……你是想要拿老子当枪使,去跟德川家那帮混蛋干架是吧?”
荒川之主啐了一口唾沫,嘴角咧开,露出了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行啊。”
听到这句话,神谷夜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夜风吹过,卷起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神谷夜那双黑色眸子,再一次对上了荒川之主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竖瞳。
“不过……”
荒川之主抬起手,那只戴满了粗劣银戒指的手指,越过少年的肩膀,直直地指向了参道尽头,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
那是秩父神社的一之鸟居。
也是镇压这片荒川水脉的核心封印所在。
“这买卖得按老子的规矩来。我就一个条件。”
荒川之主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森然杀意:
“看到那个鸟居了吗?”
“那里头供着的,就是当初把老子钉死在这里的罪魁祸首,那个被人类吹捧成救世主的素盏鸣尊的分灵。”
他收回手,大拇指反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去把素盏鸣尊杀了,把那个压在老子头上的封印给砸个稀巴烂。”
“只要你能做到……”
荒川之主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最后化作了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
“老子就帮你把德川家那帮杂碎杀个干干净净……”
“啊,不对。”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更美妙的画面,猛地摇了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纠正道。
“不仅仅是德川家。”
“只要你放我出来,我就调动这关东八州所有的水脉,掀起比三百年前还要恐怖的洪水……”
荒川之主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拥抱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我就帮你把这繁华的东京,把那个德川家引以为傲的江户城……连同那几千万只蝼蚁一起,全都拖进水底,变成一片死寂的泽国!”
说罢,他死死地盯着神谷夜的眼睛。
“怎么样?这笔买卖……”
“你敢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