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千代田区。
在那座象征着关东至高权力的旧江户城深处,一座由现代科技与古老结界共同构筑的宏大战略指挥室内,气氛却是一片轻松,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半空,上面代表关东军势的红色洪流,正呈现出压倒性的姿态,死死地将代表关西的蓝色光点压制在箱根一线。
说话的是一位端坐在黑色真皮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手工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三叶葵”徽章。
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有田烧茶杯,轻轻吹着浮沫,语气悠闲得就像是在眺望窗外皇居的风景。
“以直人的性子,这会儿恐怕早就把箱根的那道防线给冲烂了。”
中年男人轻抿了一口茶,看着沙盘上那些还在顽强闪烁的蓝色光点,就像是在看几只试图挡车的螳螂,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与轻蔑:
“关西的那帮人,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脑子都坏掉了?”
“居然妄想靠那种纸糊一样的防线,来阻挡赤鬼的冲锋?”
他放下茶杯,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论是那个靠女人撑场面的丰臣家,还是京都那个只会玩弄阴阳术的平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罢了。”
这位身居高位的男人,正是关东联合最高评议会的“大老”,同时也是德川家最为倚重的谱代笔头——
酒井家的现任家主,酒井忠久。
在他眼里,这场战争的胜负早已注定,剩下的,不过是垃圾时间的扫尾工作而已。
“呵呵,大老所言极是。”
随着酒井忠胜的话音落下,宽敞的指挥室内响起了一阵轻松的低笑声。
坐在周围圆桌旁的几位家主此时皆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确实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关西那点可怜的兵力,在那位完全觉醒的“井伊赤鬼”面前,恐怕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开香槟庆祝般的快活气息。
“说起来,那个仪式也快完成了吧?”
有人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等世尊大人的神降彻底完成,将家康公的英魂从黄泉带回现世……”
酒井忠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他冷笑着接话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血淋淋的残酷:
“到时候,就不只是赢下这场战争这么简单了。”
“我们要把大阪、京都,把那些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丰臣余孽,连同他们的血脉一起……”
“彻底清算,一个不留。”
就在这个杀气腾腾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的时候。
“砰——!!”
指挥室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巨大的声响把屋内那股快活气氛瞬间冲得粉碎。
酒井忠久眉头一皱,手中的有田烧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不悦地看向门口那个跌跌撞撞冲进来的人影。
那是前线的一名情报官。
但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干练。
他脸色惨白如纸,帽子歪在一边,整个人抖得像是在筛糠,仿佛刚刚亲眼目睹了地狱。
“大……大老!各位家主!!”
情报官跪倒在地,声音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前线……前线急报!!”
“慌什么!”
酒井忠久厌恶地呵斥道,抽出手帕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茶水:“是不是直人那家伙杀得兴起,又不听指挥冲到别的地方去了?这种小事……”
“不……不是!!”
情报官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了崩溃:
“败了!!井伊大人的先锋军……全军覆没!!”
“什么?!”
酒井忠久霍然起身,还没等他消化这个荒谬的消息。
情报官接下来的话,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而且……井伊大人他……”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哭喊道:
“他被人……被人活捉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对方拖走了!!”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酒井忠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根本无法接受那个无敌的先锋被击溃的事实,声音干涩地厉声问道:
“是谁干的?”
他猛地想到了关西最棘手的那几股武力,眼神一凛:
“是那群疯狗一样的岛津家?还是说……立花家的人也早就埋伏在那里了?”
“是他们两家联手,设下陷阱围攻了直人?!”
在酒井看来,只有这就两个以勇武著称的西国豪族同时出手,才有可能压制住开启了“红鬼”形态的井伊直人。
“都……都不是……”
情报官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声音颤抖着:
“没有伏击,也没有联手……”
“据溃兵回报……那个正面击溃了赤鬼大人的……”
“是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家伙……”
“看模样……好像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死寂过后,整个指挥室瞬间炸开了锅。
“高中生?!”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一位脾气火爆的家主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井伊直人可是返祖的!你现在告诉我,他被一个穿卫衣的小屁孩给收拾了?!”
“不……不对。”
另一位负责情报的参谋官推了推眼镜,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划动,调出一份份机密档案:
“如果是丰臣家秘密培养的影武者,或者是那几个老家伙的私生子,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指挥室内的空气变得焦灼起来。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搜索着任何可能匹配的名字。
“难道是真田家的余孽?”
有人惊疑不定地提出了这个让所有德川家臣都心头一跳的名字:
“如果是继承了那个男人血脉的后裔……或许真的有这种恐怖的战力。”
“不可能!”酒井忠久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脸色阴沉,“如果真的是真田,他早就穿着红甲打着六文钱的旗号冲过来了,怎么可能穿什么连帽卫衣!”
“那还能是谁?!”
“长宗我部?那个鬼若子的流派?”
“还是杂贺众那些玩枪的疯子,搞出了什么只有年轻肉体才能承载的新式兵装?”
“又或者是宫本武藏流派那种隐世不出的剑豪传人?”
一个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姓氏被抛了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定。
无论他们怎么生搬硬套,都无法将那些威名赫赫的战国豪杰,和情报里那个“穿着休闲卫衣的高中生”联系在一起。
“别费劲乱猜了。”
就在这群关东的大人物们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清脆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门外飘了进来。
“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之后,也不是什么隐世流派的传人。”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原本紧闭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敦实的少年。
这少年背着手走进指挥室时,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将军和家主们,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浑身一颤。
“竹……竹千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