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的瞬间,井伊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头顶那厚重的乌云。
若是情报属实,这个能引动天雷的家伙,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麻烦。
“但是……”
井伊直人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为何不用雷?”
面对如同洪水般涌来的赤备队,掌握着大规模杀伤性术法的他,竟然放弃了最擅长的远程轰杀,反而选择提起一把沉重的冷兵器去肉搏?
井伊直人的视线扫过神谷夜身边那些挤作一团,鬼哭狼嚎的关西溃兵,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狂笑:
“呵……原来如此。”
“是因为周围这群碍手碍脚的猪队友吗?”
他看穿了神谷夜的窘境,就像是看穿了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空有毁灭性的力量,却因为怕误伤这群废物而束手束脚,不敢引雷降世……”
“真不愧是那群伪善者找来的帮手啊。”
井伊直人随手将那柄漆红色的军配扔给了身后的随从。
“这么珍贵的俘虏,要是被那群没轻没重的式神给弄坏了,可就太可惜了。”
若是能把这个可以引动天雷的小鬼生擒回去……
那可是比攻下十个箱根还要巨大的功绩!
“铮!!!”
伴随着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一把刀身修长,通体泛着不详血色光泽的野太刀,被他悍然拔出。
井伊直人双手持刀,居高临下地锁定着那个被人群裹挟的少年,声音森寒:
“小子,感到荣幸吧。”
“我不杀你。”
“我会亲手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像条死狗一样……”
“……拖到竹千代大人的面前!!”
“轰——!!!”
话音未落,井伊直人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半截鸟居瞬间崩碎成粉末。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红色炮弹,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狂暴灵压,直接从那高耸的山隘之上一跃而下!
面对那道裹挟着从天而降的猩红身影。
神谷夜站在纷乱的人潮中央,不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费解的迷惑行为一样,抬起手,有些苦恼地挠了挠那乱糟糟的后脑勺。
“哈……”
他看着那个满脸狞笑,已经在空中调整好姿态准备挥刀斩下的井伊直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收起雷法,仅仅是因为怕那狂暴的雷霆把身边这群队友给误杀了而已。
但这并不代表……
如果不动用雷法,我就只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鲜肉啊。
神谷夜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单手提着那把沉重的八面汉剑,剑尖缓缓抬起,直指半空中那个极速坠落的红色死神。
既然你自己主动跳出了式神群的掩护,送到了我的剑围里……
“有些意思。”
神谷夜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凶戾:
“非但不选择投降逃跑……”
在那狂风扑面而来的瞬间,神谷夜猛地踏前一步,手中汉剑发出一声嗡鸣:
“……居然还胆敢主动向我出手?”
“当——!!!”
两股怪力,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并没有出现井伊直人预想中那种“刀刃切入血肉”的顺滑触感,甚至连金属弯曲的呻吟声都没有。
相反。
伴随着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剑刃交击点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炸开!
原本飘落在周围的漫天风雪,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吹飞,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真空地带。
“什……?!”
身在半空的井伊直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在刀剑相触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这借着下坠之势的全力一刀,根本就不是砍在了一个人类少年的兵器上。
而是砍在了一块巨石之上!
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八面汉剑,此刻竟稳如磐石。
反倒是他手里那把加持了赤鬼咒力的野太刀,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股蛮横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疯狂涌入他的双臂。
“噗!”
井伊直人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两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骨头都要被这股反震力给震酥了。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个仅仅是双脚陷进泥土里几寸,单手持剑就硬生生接下了自己必杀一击的少年,脑海中的认知如玻璃般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
“这家伙……不是个只会躲在远处放雷法的阴阳师吗?!”
井伊直人在心中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那种荒谬感让他几乎要吐血:
“这种比A级妖怪还要夸张的腕力……”
“这种蛮力……”
“这个该死的小鬼……”
“……他的肉体力量,怎么会如此强横?!!!!”
趁着井伊直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个瞬间。
神谷夜的右腿,在极近的距离下暴起,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地印在了井伊直人的胸腹之间。
“嘭——!!”
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赤备队统领,整个人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像是一颗被踢飞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一连撞断了三棵雪松,才狼狈不堪地砸进了远处的雪堆里。
“呼……”
一脚踹飞了麻烦的苍蝇。
神谷夜慢条斯理地收回右腿,轻轻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将那柄八面汉剑提在手中。
他看着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身影,一脸平静地纠正道:
“真是失礼啊,这种刻板印象。”
“谁告诉你,用雷法就只会躲在后面站桩读条的?”
神谷夜挽了个剑花,语气平淡:
“除了雷法之外……”
“……贫道,也略懂一点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