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原城,关西联合本阵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实时投影的灵力波动图。
那里,代表着“井伊直人”的赤色光点,灵力状态正在以惊人的姿态攀升。
“……居然直接和赤鬼近身肉搏?”
盯着屏幕上的读数,立花凛那双英气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叫神谷的高中生,是在找死吗?”
“哦?”
坐在主位旁边的石田恭也推了推眼镜,目光并未从屏幕上移开,冷静地反问道:
“立花,作为我们在前线的最强战力,以你的专业眼光来评估……”
“……神谷夜,能在井伊直人的刀下坚持多久?”
“坚持?”
立花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重:
“军师,你可能常年坐在办公室里,不清楚井伊直人这个名字在前线意味着什么。”
她站起身,指着屏幕上那团狂暴的红色灵压:
“那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是德川家年轻一代中为数不多的返祖者。”
“他继承了初代井伊直政那被称为‘鬼之体’的怪力。去年的箱根冲突中,他曾在不动用任何式神的情况下,徒手撕碎了一只暴走的B级土蜘蛛。”
说到这里,立花凛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肉体强度,堪比钢铁,他的刀法,更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磨练出来的斩首术。”
“如果是比拼术法,那个神谷或许还能靠天雷周旋一二。”
“但如果是像现在这样,放弃优势去玩近身战……”
立花凛闭上了眼睛,给出了她作为武人的最终判决:
“……三分钟。”
“不,也许更短。”
“一旦被那只赤鬼近身,普通人类的骨骼和肌肉会在瞬间被碾碎。”
“那个高中生……”
“……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啪!”
这时,一声清脆的拍桌声,硬生生地打断了立花凛那仿佛在念悼词般的悲观分析。
平绚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屏幕上神谷夜的身影,语气古怪地反驳道:
“凛姐姐,你的数据模型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参数。”
“什么?”立花凛皱眉。
“那就是神谷夜这个人的……成分。”
平绚音咬了咬牙,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让她三观尽碎的冬日午后。
那天在旅馆后山,在那片被积雪覆盖的竹林里。她亲眼看到,面对源纱雪那刚猛一击“唐竹割り”,神谷夜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拿着木刀就迎了上去。
“你们以为他是个只会使用天雷?”
平绚音笑了一声,指着屏幕,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错特错!”
“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在他和源家那个冰块女的那场……呃,所谓的约会上。”
听到“约会”二字,石田恭也的眉毛挑了一下。
但平绚音立刻摆了摆手,纠正道:
“别误会,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约会!”
“那两个疯子……”
平绚音回想起当时望远镜里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源纱雪穿着几百万日元的振袖和服,拿着木刀,居然请求神谷夜和她‘互砍一千次’。”
“而神谷那个家伙……”
平绚音指着屏幕中那个代表神谷夜的蓝点: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而且打起来比谁都狠!”
“招招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声!哪怕对面是个精心打扮的大美女,他下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还会趁着对方露出破绽时一刀劈过去!”
说到这里,平绚音抬起头,环视着会议室里的众人,斩钉截铁地下的结论:
“在那场约会里,他和被称为‘关东年轻一代最强’的源纱雪打得难解难分。”
“所以……”
平绚音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那个即将与井伊直人碰撞的身影:
“……别拿常理去衡量他。”
“那个神谷夜,骨子里跟源纱雪一样……”
“……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
“……战斗狂?”
听到平绚音这番笃定的结论,丰臣日吉并没有附和。
这位身穿绣着金葫芦暗纹黑色羽织的少女,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绚音,你的推论太感性了。”
丰臣日吉微微侧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把那种带着粉色滤镜的切磋战绩,拿来作为评估神谷先生在生死搏杀中生存率的依据,未免也太天真了。”
她抬起手,用折扇指向了大屏幕上那个狂暴的红色光点,声音冷冽:
“神谷先生确实很强,这点我不否认。”
“但遗憾的是,他此刻面对的井伊直人,和你我都一样。”
日吉微微眯起眼睛,吐出了那个在这个时代象征着绝对力量的词汇:
“……是个返祖者。”
“返祖者……”
听到这个词,平绚音原本因为激动而撑在桌子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狂暴的红色光点,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她当然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这原本是灵异界数百年难得一见的血脉奇迹,但在这个“令和”怪诞时代,却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命运大手强行催化了一般,呈现出了“井喷式爆发”。
平绚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后代们,简直就像是被神明偏爱的一代。
他们体内的血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稀薄,反而发生了诡异的“回流”。
就像是基因锁被强行打开,他们的肉体、灵格、甚至是杀戮的本能,都完美地复刻了家族中那位最强先祖的“原始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