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县,箱根山隘。
夜色深沉,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这片温泉乡的宁静。
这里自古便是“天下之险”,是关东与关西的绝对分界线。
四百年前,德川家康曾在此设立关卡,扼住了通往江户的咽喉。
而如今,对于势要“重夺天下”的关西联合来说,这里绝非供人享乐的度假胜地,而是他们花费数十年心血经营,钉在德川家大门口最锋利的一颗獠牙。
也是最重要的前线桥头堡。
一旦这里失守,身后的小田原大本营,便将彻底暴露在关东的兵锋之下,无险可守。
此时此刻,这颗坚不可摧的“獠牙”,正在被一片猩红色的灵力狂潮无情吞噬。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箱根据点外围那层足以抵挡B级妖魔撞击的结界,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硬生生地轰成了漫天碎片。
在这漫天飘散的灵力光屑中,一个身穿猩红色长风衣的男人,正踩在半截断裂的鸟居之上,神情狂傲到了极点。
井伊直人。
这位继承了“井伊赤鬼”名号的男人,手中并没有拿刀,而是握着一把漆红色的军配团扇。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军配,指向了前方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关西守卫:
“杀!!!”
“让这群关西的乡巴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德川家的精锐!”
在他身后,是一支整整齐齐,身穿暗红色改良狩衣的现代阴阳师部队。
“平成赤备队”。
这几十名阴阳师动作整齐划一,同时结出了繁复的手印,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暴戾的咒文:
“显现吧!赤鬼众!!”
嗡!
随着咒力爆发,无数道猩红色的法阵在雪地上凭空亮起。
紧接着,一只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燃烧着赤红鬼火,披着虚幻红色铠甲的狰狞式神,咆哮着从法阵中爬了出来。
它们手持巨大的灵力狼牙棒,如同红色的洪流一般,咆哮着冲向了早已摇摇欲坠的防线。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简直是不堪一击!!”
看着眼前那被赤鬼式神撕碎的防线,站在高处的井伊直人忍不住仰天狂笑。
他猛地挥动手中那把漆红色的军配,指向这片被战火染红的雪原,眼神中满是嗜血的狂热与对家族荣光的迷恋:
“四百年前,我那伟大的先祖直政公,便是率领着赤备队在关原的战场上横冲直撞,硬生生撕裂了你们西军的本阵,让岛津那帮蛮子都不得不仓皇逃窜!”
“而今天……”
井伊直人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扭曲:
“……我井伊直人,也将在这箱根的天险之上,完美复刻那场属于赤鬼的伟大胜利!”
“我要用你们这群败犬的血,来作为迎接家康公复活的红毯!!”
然而。
就在这狂妄的宣言回荡在山谷间时。
他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那群正在溃败的关西守军。
“……奇怪。”
手中的军配缓缓停在了半空,井伊直人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困惑:
“这里可是箱根……是通往小田原的咽喉要道。”
“按理说,那个号称西国无双的立花家俩疯子,或者是岛津家的那个老不死,应该早就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扑上来了才对。”
“怎么打到现在……”
他看着那些只会抱头鼠窜的杂鱼阴阳师,眼神变得阴沉:
“……尽是这种一捏就碎的杂兵?”
“关西的那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对劲……”
井伊直人看着下方那几乎是一触即溃的战线,心中的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就像是一根刺梗在了喉咙里。
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敌人故意把大门敞开,请君入瓮一般。
就在他疑惑之际,在那如潮水般溃退的关西杂兵人群中,一个极其突兀的黑点,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
井伊直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透过漫天的风雪与硝烟,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并没有穿着关西联合的制服,而是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黑色连帽卫衣配深色工装裤,在这充满硝烟与灵力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个刚刚去便利店买完东西路过的路人。
周围的败军都在疯狂地向后奔逃,推搡踩踏,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逃离这片地狱。
唯独他。
他逆着惶恐的人潮,步履平稳,不急不缓地踩着满地的狼藉与积雪,朝着赤备队冲锋的方向逆行而来。
而在他的右手之中,正提着一把造型特殊的兵器。
那不是日本武士惯用太刀或打刀。
而是一柄剑身笔直,剑脊高耸挺拔,有着八个切面的长剑。
神谷夜掂了掂手中这柄沉甸甸的兵刃,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冰冷且带有粗砺感的剑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一柄正儿八经的“八面汉剑”。
剑身挺直,脊厚刃薄,那规整的八个切面在战场的火光下,折射出一股迥异于日本刀弧度的冷冽寒芒。
不仅分量十足,而且从那剑身上隐隐流动的寒气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现代工艺品,而是一把真正见过血的老古董。
“没想到……”
神谷夜在心中暗自嘀咕,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脊,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在那帮只会收藏名刀的关西土财主库房里,竟然还藏着这种好宝贝。”
感叹归感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剑尖,看向前方那如赤色洪流般碾压而来的井伊赤备队,又扫了一眼身边那些正如没头苍蝇般狼狈逃窜,甚至还会不小心撞到他肩膀的关西败兵。
神谷夜并没有第一时间掐诀念咒,而是将那柄汉剑斜指地面。
“这种乱糟糟的混战局面,确实不适合用雷法。”
他在心中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雷霆乃是天地枢机,至刚至阳,一旦召来便是大范围的轰杀。
在眼下这种狭窄的山道隘口,敌我双方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
如果贸然引雷,那些溢出的狂暴电弧可不长眼睛,恐怕还没等劈死几个赤备队的式神,身边这群本来就吓破胆的关西友军,得先有一半被自己给烤熟了。
“要想不误伤这些累赘,还能把对面那群疯狗顶回去……”
神谷夜的手腕微微一转,手中那柄沉重的八面汉剑在夜空中挽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剑花。
“……还是用物理手段,比较稳妥。”
高处的井伊直人,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局,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逆流而上的少年身上。
“那个年纪……还有那副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打扮……”
井伊直人手中的军配猛地一顿,脑海中那个关于“源氏”的情报瞬间浮了上来。
“莫非……这小子就是那个传闻中,能御使天雷,让源氏都另眼相看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