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绚音猛地转过头。
她抱着胳膊,微微眯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只警觉的小狐狸一样,狐疑地打量着神谷夜。
“喂,神谷君,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她撇了撇嘴,幽幽地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总感觉,你刚才是在拿本小姐当某种很低级的计量单位。”
她轻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娇的不满:
“这种眼神……让人很火大欸。”
“错觉。”
神谷夜随口敷衍了一句,随后手腕一翻,那柄漆黑的折扇在掌心转了一个漂亮的扇花。
“哗啦。”
随着漆黑扇面的展开,那三十六枚用金粉朱砂书写的雷将神讳,在这一刻陡然亮起,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紫金光芒。
神谷夜抬起手,扇尖直指袈裟悬胸口那道惨白的月牙形伤疤!
那是它生前被猎枪贯穿的旧伤,亦是妖气与佛光强行共存的死穴。
“破。”
轰!!!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雷霆瞬间撕裂了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个致命的缺口之上!
“滋!!!”
袈裟悬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体表那层正在疯狂修复肉身的佛光,在这一刻四处溃散。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它胸口那个被雷霆击穿的焦黑缺口处响起。
以那个缺口为中心,无数道细密而狰狞的裂纹,瞬间爬满了袈裟悬的金身!
“吼?!”
袈裟悬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它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正在剥落。
一块块厚重的金色外壳,开始像干裂的泥土一样从它身上脱落,露出了下面那具流着黑脓的腐烂肉山。
失去平衡的妖气与佛光在它体内疯狂乱窜,将它的肌肉撕裂,将它的骨骼炸断。
“轰!!!”
下一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那层维持着它“神圣”假象的最后一层金光,轰然炸碎!
漫天的金粉如同骨灰般飘落。
失去了佛光庇护的袈裟悬,此刻彻底被打回了原形。
它不再是金刚罗汉,只是一头烂得不成样子的丑陋野兽。
在那漫天飘落的金色余烬中。
被岩石锁链死死禁锢在半空的袈裟悬,看着自己那正在迅速灰败、腐烂的躯体,发出了比雷击还要凄厉百倍的绝望嘶吼。
“我的……金身……!”
它疯狂地扭动着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不顾岩石锁链勒断骨头的剧痛,拼命地伸出那只已经烂得露出指骨的手爪,在虚空中胡乱抓挠。
它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试图将那些破碎的“神圣”重新塞回自己的身体里。
“我的……果位!!!”
“还给我……快还给我!!!”
“我是佛……我是真佛啊!!!”
然而,它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腥臭的黑灰。
随着最后一点金光的熄灭,它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圣伪装,重新变回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神谷夜站在下方,冷冷地注视着这头正在发狂的野兽,手中的法扇轻轻一合。
“梦醒了。”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怜悯。
但他也并没有急着送它上路。
“不过,在送你去地狱之前……”
神谷夜上前一步,双指并拢,凌空画出了一道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敕令符文。
“还得让你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个干净。”
要想知道那个所谓的“世尊”到底是什么路数,光靠猜可不行。
既然是妖鬼,那就用道门正统的手段来问话。
神谷夜脚踏罡步,口中那平淡的声音,骤然变得威严而肃杀!
“天蓬天猷,真武真君!”
随着咒语的念诵,周围原本寒冷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滚烫,四尊模糊而威严的神将虚影,隐隐在神谷夜的身后浮现。
“黑煞元帅,无义将军!”
“捉缚枷拷,四大天丁!”
轰!!!
随着神谷夜剑指一点。
那四道虚影化作四根燃烧着青色厉火的刑具,狠狠地钉进了袈裟悬那腐烂的四肢百骸之中!
“嗷吼!!!”
如果不说刚才肉体崩坏的痛苦是惨叫,那么此刻,这源自灵魂深处的酷刑,让这头怪物的叫声凄厉得简直像是厉鬼在哭嚎!
“手执铁棒,拷鬼通名!”
神谷夜面无表情,每一句咒语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袈裟悬的灵台之上:
“纵横摄勘,施威现形!”
这道源自道门正统的降妖大咒,直接霸道地撕开了袈裟悬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台识海,将藏在它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记忆,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吼……呃……啊……”
袈裟悬发出了一声悲鸣。
紧接着,它那颗腐烂的头颅猛地后仰,眼耳口鼻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烟。
那些黑烟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交织,最终在神谷夜的注视下,化作了一幅幅断断续续的记忆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