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拂莺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宏文苦笑摇头,且不说他还有师尊留下的诸多基业在此,就这样白白放弃,既心有不甘又愧对师尊期许。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夫妻此刻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啊!
暗叹一声,他低头贴着妻子的面颊,亲昵道:“我与刘师兄多年不见,正可趁此机会放松些,你我近日好好招待一番就将之送走罢。”
王拂莺知道夫君心意已决,既然他不想将那刘师兄拖累,自己也不能强求。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事,连目光都有些凌厉起来:“师兄,你说……行之的事,是否真与孙淮有关系?”
她方才在刘越面前故意提起孙淮,不过是想让对方接话,顺便引出这位“大师兄”的话题,但可惜被夫君阻止了。
然此刻细细思之,这孙淮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在自家孩儿受伤时却出现在了楼内。
而且在韩野几个弟子的叙述中,那些低阶铁狼妖兽竟然会使请君入瓮之计,怎么都瞧着有些不对。
“师兄是否还记得……大半年前,行之去观云坊时曾被人袭击之事?”
“当时我等还只当是被邪修偶然遇见,并未如何在意,现下想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怀疑对方将手段用在自家儿子身上,王拂莺再不复之前的温柔恬静。当即翻身从榻上坐起,目中射出两道骇人厉芒,如一只被激怒的雌虎。
赵宏文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他本就是个极精明的人,被妻子这一提醒,其实心中已有了八九分确认。
“不行……我们必须将行之送走。”
王拂莺目视自家夫君,神色颇为坚定:“在送行刘师兄时,我们可以暗中……”
对自己夫妻二人的安危,她倒并没有那么看重,但赵行之可是她的逆鳞。
“让我想想……”
赵宏文忍不住探手揉起了两侧太阳穴。
客房内,刘越从闭目中缓缓睁眼:
“……赵师弟像是有些麻烦缠身的样子啊。”
……
赵宏文一向都起的极早,甚至接连多日不睡都毫无问题。但昨夜两人也实在是耗费神思,直至天方亮才堪堪起身。
起来后,夫妻二人脚步匆忙打算先去看下赵行之,再转去刘越的院子。
但才行至半途,两人就面色怪异的相视一眼,直接转去了前院。
前院本是炼气弟子们晨间修炼之所,但此刻这些家伙都没有各自修行,而是盘坐在地,仰头看向端坐高台上讲法的刘越。
“师兄……”
见到这一幕,夫妻二人忍不住苦笑起来。
事实上,不少宗门势力的低阶炼气修士都有着类似的晨修功课。在弟子修行的同时,亦会有师长在旁授课、解惑。
赵宏文门下的这个规矩就是来自玉羡山,确切的说是他学自当年凡俗间的景阳观。
刘越一早起来瞧见这幅熟悉景象,一时心有感,便留下来为众弟子答疑解惑起来。
赵宏文夫妻俩原本以为刘越只是偶然来了些兴致,在此讲些炼气弟子的寻常道理,也不好多作打扰。但听了几句,两人的面色渐有了变化。
在那个叫庄柔的弟子提出与炼丹有关的疑虑时,刘越当即顺着思路解析,讲授起了丹道。
下方的十余个弟子听着听着就陷入云里雾里,露出了疑惑之色,但一边旁观的王拂莺目光却是越听越亮:这位刘师兄,竟然还是位造诣极深的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