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蹙眉暗奇,听对方这口气,自己似乎应该知道那些人的下落么?
见他并未开口接话,乔管事当即反应了过来,忙惶恐欠身道:“晚辈孟浪,原本以为前辈自大燕而来,或许知晓此事的。但细细想来,那大燕地域何其广大,前辈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哦,听你的意思,那些玉羡的残存者也去了大燕?”刘越指尖轻叩桌面,不动声色道。
“的确如此,晚辈被调离回大燕后,数十年间也曾辗转于各处的商会分部。其中有次,就偶然在一个名为‘宝庆’的坊市中见到过贵宗的数位相识之人!但晚辈当时只在坊市内稍作停留,故而未现身相认。”乔管事点头应道,继而又苦笑一声:
“而且,想来贵宗的道友们也不太愿见到曾经的雍国旧识……”
那些人本就是自雍国出逃的落难者,骤然见了他这个雍国来的熟人,恐怕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不知那宝庆坊的大致方位何在?”
乔管事早料到对方会有此问,赶紧回道:“宝庆坊地处大燕晋州西南的桐叶岭附近,那晋州乃是千岳盟的山门所在,贵宗的那些道友想必与此势力有些关联……”
在周边这数十个国度中,大燕乃是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似雍国此种小国放在那里充其量也只相当于一个州大小,但这样的州,大燕可是足有近百个之多。若是不告知详细地界,去寻找的难度无疑堪比海底捞针。
默记下了位置,刘越忽然似笑非笑看向乔管事:“此事,管事应该并未对外宣扬吧?”
虽说那些人逃去了大燕,想来金剑台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去赶尽杀绝,但还是稳妥些的好。
被他这目光一盯,乔管事猛得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道:“绝对不会,此事已过去了数十年,晚辈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若非今日得前辈发问,怕是早就忘却的一干二净了……”
“如此就好……”
乔管事低垂着头颅,两条腿在袍服内筛糠般战战。然而对方只说了这句后,就再未出声。
待他察觉不对,再惶然抬头时,面前的桌旁哪里还有青袍人的身影?
乔管事双腿一软,目光却陡然盯住桌上多出来的一个青绿瓷瓶。
“……这是?”
他缓缓走近小心揭开了瓶口,只往内瞧一眼,顿时面露出了惊喜之色。
……
越过下方雁荡山不久,前方夜雾里的宁远城已遥遥在望。
从荣山坊乔管事口中得知了些线索后,刘越并未继续留在雍国探寻,索性趁着离卫国不远,直奔了宁远城而来。
当年他被凌道人带去玉羡山入宗,一路跋山涉水,即便乘着白虎灵兽也要十天半月之久。
如今以金丹之境驾驭法力飞遁,也不过三两日而已。
夜色还未退,随着一道沉重的“吱呀”声响,宁远城厚重古朴的铁木城门被缓缓打开。早已聚在城门外等候多时的百姓们顿时喧闹一片,纷纷往城门拥挤而去。
人群中,有携家带口的异乡人,有挑菜担柴的农人樵夫,亦有背着书箱被挤得面色发白的文弱书生。
“一个个来,莫要挤……”
城门开后,自内绕出了几个打着哈欠的衙役。那为首的胡渣脸衙役对此情形早见怪不怪,唤了几句后,他猛得一声大吼,才算将场面镇住。
见众人老老实实退去排队,胡渣脸衙役满意地点点头。但就在他一转身,待朝身后的同伴说些什么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道青影晃了晃,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胡渣脸衙役揉了揉双眼,忙转头仔细往那处瞧去。
“头,有情况?”身后的青年衙役探过头,顺着他的视线好奇问道。
等胡渣脸衙役回过神来,却似将方才的异状忘得一干二净。他皱了皱眉,抬手指向了人群中的几个麻衣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