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门么……”
瞧一眼脚下没了呼吸的粗黑汉子,刘越转身再遁去了云层中。
方才他在玉羡山周边查看,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藏在宗门外围的倒霉家伙。
此人躲在一处山间暗洞内修行魔功,见刘越出现,还以为是宗门派出的巡查修士查到了自己,当即就施展魔功向他攻来。
将之制服后,他才了解到此人来历。
这家伙的明面身份是赤月门内的下层弟子,实则却是凉国魔宗派来潜伏多年的探子。
而赤月门则是个仅建立不过数十年的新生宗门,门内的几位筑基长老,除了两个来自金剑台,余者都是外面引入的散修。
说白了,这就是个金剑台的下属附庸势力而已。
联想到玉羡山在雍国的位置,刘越也能暗猜到金剑台留下赤月门在此的目的,无外乎是为了防备、监视西面隔着神足原的凉国魔门。
不多时,他身形下遁,落入了一处盛满桃花的谷地。
荣山坊还是那个荣山坊,甚至比之百年前还更为热闹了些。
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坊市街面,感知着周边忽远忽近的熟悉叫卖,刘越稍有些触景而感。
百年前,甚至更久之前,他的修行生涯便是自此处才真正步入正轨的。
当年的一幕幕情景,一张张熟悉面庞,似乎又在眼前清晰浮现。
“这位客人,可要看看?上好的火灵芝,乃是家中祖传之宝!”道旁一个浓眉大眼的糙汉小心揭开手中木盒盖子,出声朝刘越招呼道。
被打断思绪的刘越目不斜视,直接往前行去。
当初初入此坊的他,穷困潦倒下摆过摊、做过护院及半吊子符师。像这汉子般的坑蒙拐骗,虽不曾干过,但也听闻不少。
百年来,坊市早换了一批人,当年的那些相识面孔再不曾见。但这些行事,与当年并无二致。
“奇珍楼……”
不知何时,刘越漫步至了一处高大阁楼前:“此楼名字未变,竟连人也是当初那位?”
阁楼内的布置与当年并无太大区别,一楼大堂内依然摩肩接踵,仍只是炼气初期小修的接待区域。
旁边一个正接待几位修士的女侍无意间目光瞥过,顿时停在了他青袍袖口边的金纹上。
她忙撇开几人,笑意盈盈迎上:“这位道友……”
但刘越对此却恍若未闻,信步入了眼前的人流中。
奇珍楼三层,某处阁楼内,一个须发皆白的华服老者正坐在案前,低头伏身撰写着什么。
写了几个字后,老者突感背后一凉,这房间里似多出了一股微风。
“什么人!?”
身为筑基修士,老者自然知道这股让自己生出异感的风绝不正常。
然而,等他骤然怒喝起身,目光转向身后的那张圆桌时,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本来空无一人的圆桌旁,此时却坐着个面露笑意的青袍青年,正好整以暇地目视着自己!
老者双腿微微一颤,几滴冷汗悄然自他鬓角渗出。
能这般悄无声息接近自己后背的,至少是位金丹大修无疑。甚至在他此刻的感知中,眼前这位远比自己在宗门内见过的金丹长老要可怕的多!
“前……前辈!”
回过神来,华服老者慌忙两步绕出,面朝刘越恭敬施下大礼。却被一道柔和法力拖在半空,怎么也弯不下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