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你放肆!”
孙权怒目圆睁,陡然一声怒喝。
旧事重提,指责自己“谋害孙绍”便罢了,还公然嘲讽自己假仁假义!
这是把他的脸扇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又踩上几脚啊。
吴太后也觉孙尚香言语过头,忙是轻轻拉了拉她。
孙尚香却似豁了出去,无惧孙权大怒,昂首道:
“孙仲谋,你若是真无胆与汉军决一死战,便干脆听那谯周的劝,举城降了汉国便是。”
“我和母后做亡国之女,总归好过跟着你遗臭万年,为后世史书口诛笔伐,骂我们孙氏是…”
孙尚香也是恨其不争到极点,失去了理智,将憋在心里的不满,统统都宣泄了出来。
孙权越听脸色越是铁青,越听越是恼羞成怒。
终于忍无可忍,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孙尚香脸上。
骂声戛然而止。
孙尚香猝不及防之下,被扇到伏倒在了地上。
众人皆是看到目瞪口呆,万没料到孙权竟会动手。
“目无尊卑,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朕今天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忘了朕乃天子!”
孙权怒不可遏,欲要上前再扇。
吴太后忙状,忙是上前拦住,央求道:
“仲谋息怒,你妹妹也是一时情急,口无遮拦冲撞了你,你打也打了,就莫要与她再一般见识了。”
孙权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管吴太后劝阻,大喝一声“滚开”,愤然一推。
吴太后站立不稳,竟是被她推翻在地,额头撞向了案角。
“母后~~”
孙尚香大吃一惊,慌忙扑了上去。
只见吴太后额头已是一片淤青,隐隐竟已浸出血迹。
程昱和孙静二人皆是看懵了。
孙权这个皇帝,扇倒妹妹便罢,竟然还把自己的母后推撞到受伤出血的地步。
吴太后虽是他的姨母,可毕竟与他有母子名份。
以子伤母,此乃大不孝之举啊。
传扬出去,纵然为天子,亦要为天下人所唾弃不可。
孙权也是慌了神,僵在原地是神情错愕,一时间不知所措。
“孙权!”
孙尚香勃然大怒,回头怒骂道:
“你伤我便罢,你怎敢伤母后,你是畜生吗?”
孙权原本心中惶恐自责,却被孙尚香一句“畜生”深深刺痛,惶恐惭愧顷刻间化为恼羞成怒。
“国家大事,社稷存亡,岂是汝等妇人可妄议!”
“朕意已决,断不容更改,朕乃大蜀天子,岂惧后世宵小非议!”
孙权手一摆,喝道:
“来人,速速送太后和长公主送回寝宫,休得在此干涉朝政!”
号令传下,左右宫人匆忙上前。
“孙仲谋,你——”
“算了,香儿!”
吴太后拦下了女儿,摇摇晃晃起身,抬头看了孙权一眼,幽幽一声叹息后,便向寝宫而去。
孙尚香虽有满腔怒言,却无可奈何,只得恨恨的瞪了孙权一眼后,搀扶着吴太后离去。
母女二人离去,殿中一片死寂。
“陛下…”
程昱欲言又止。
“仲德,朕意已决,就依你之计速速行事吧。”
孙权脸色已恢复如常,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程昱干咳几声后,方道:
“陛下有此魄力用臣之计,实乃我大蜀社稷之福,乃我大蜀子民之福也!”
话风一转,程昱却面露难色:
“只是臣这一计,尚需一员信得过的大将,策驱城中丁口佯作从南突围,以吸引汉军围追堵截。”
“此项任务凶险难测,万一不能及时撤往西门与陛下会合,恐有去无回,故而…”
程昱点到为止。
孙权却听明白了。
程昱言下之意,是需要一员大将牺牲,带着几万丁口去做炮灰。
而且这个人,不能是张任那样的蜀籍武将。
毕竟此任务,乃是带着蜀民去送死,倘若奉命者余心不忍,临阵倒戈,岂非功亏一篑?
可放眼众将,能信得过者,也就只剩下了孙静这个宗亲之首。
孙权暗瞥了孙静一言,欲言又止。
孙静却已会意,长叹了一声后,拱手道:
“陛下,这诱饵就让臣去做吧!”
孙权暗松了口气,却上前一握孙静双手,含泪道:
“叔父啊,此任务九死一生,朕怎忍心让叔父去担当,朕不能,不能啊~~”
孙静脸上却掠起悲壮,毅然道:
“此计能否功成,关乎我蜀国存亡,更关乎我孙氏一族存亡。”
“只要能让我们孙氏活下去,不至于为那刘备灭族,臣纵然一死,也是死得其所!”
孙权紧握着孙静双手,眼中含泪哽咽,却无言开口。
半晌后。
孙权抹去泪珠,向着孙静深深一揖:
“权代孙氏一族子弟,拜谢叔父!”
孙静亦深吸一口气,向着孙权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