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自信的认为,自己各方面能力皆是优于刘备。
若无边哲搅局,自己早就一统了天下,何至于拖到现在。
没想到,边哲却推算,就算没有其搅局,天下分裂也得近百年方可一统。
也就是说,在边哲眼中,他也就是个三分之主,而非一统之主。
“那边哲他真…真是这么说的?”
曹操竟然不信,还抱着侥幸心理追问道。
刘备淡笑不语。
曹操面露一丝尴尬,方知自己这一问着实多余,徒惹刘备笑尔。
“那边哲虽多智近妖,终究还是一凡人,未必事事皆如其所料。”
“我就不信,他连天下无他,三足鼎立,百年方合都能推演出来。”
曹操冷哼一声,转而又嗤之以鼻起来。
刘备亦不强辩,只淡淡道:
“吾自知,自吾得玄龄以来,玄龄算无遗策,吾对他言听计从,方有今日之势。”
“孟德,你生性多疑,只信你愿信之事,纵然你能得玄龄,所得成就也未必如吾。”
曹操眉头一皱。
刘备这是在讽刺他生性多疑,只信亲族,纵得边哲也未必言听计从。
既不能尽信边哲,边哲则不能尽展其所长。
你曹操又如何一统天下,你所开创的功业,又如何能超越我刘备?
曹操咽了口唾沫,眼珠转了一转后,叹息道:
“玄德,你是主,边哲是臣。”
“可你这一生,却对那边哲言听计从,每一步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个天下仿若棋盘,他才是执棋者,你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
“你当真甘心否?”
刘备笑了。
曹操不愧是曹操,哪怕是故人一会,也是八百个心眼。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想离间自己对边哲的信任。
刘备却神色坦荡,淡淡道:
“不错,吾自沛县得遇玄龄以来,步步皆是按玄龄所谋而行。”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中兴汉室,只要能一统天下,还黎庶一个太平之世,吾乐得为玄龄手中棋子也。”
曹操脸色微变,难以置信的目光惊望向刘备。
还黎庶一太平之世,吾甘为玄龄手中棋子…
他是万万没料到,刘备的境界之高,胸怀之广,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似乎在刘备眼中,唯有家国社稷,天下苍生,而无一己私欲。
这已非是简简单单的雄主之志。
这是圣人方有的格局啊。
也就是说,眼前的刘备,已不只是一介帝王,其精神格局已近圣人。
如此境界格局,已是令他望尘莫及,拍马也赶不上。
毕竟他的格局,还只局限于帝王心术,权谋手腕,曹氏富贵这种低级别私念之上。
此时曹操再面对刘备,竟有种自惭形秽的羞愧感…
震撼半晌后,曹操方一声长叹:
“刘玄德,吾承认,论帝王之胸襟,吾不及你也。”
一旁典韦听得这句话,不由面露一丝惊色。
曹操何等骄傲啊。
此时此刻,竟当着刘备的面,直接承认他不如刘备?
天子的骄傲何在啊!
典韦悄然攥紧了戟柄,暗暗瞪向刘备。
刘备却依旧面色如水,只淡淡道:
“孟德,你今日邀吾前来,应该不会只是为叙旧,又或者是离间吾与玄龄君臣之谊的吧。”
曹操心头微动,思绪从慨叹中收回,嘴角微微上扬。
知他者,刘备也。
曹操清咳几声,便朗声一笑:
“玄德所言不错,吾今邀你前来,并非只是叙旧,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刘备微微扬鞭,示意他说下去。
曹操深吸一口气,遂道:
“今玄德你据长江以北,吾据长江以南,南北分裂之势已成。”
“你我与其这般斗来斗去,何如握手言和,我们划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天命?”
“玄德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