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孙静等蜀国众臣,亦无不骇然变色。
当年孙权称帝,雍闿曾代表南中豪帅,入朝拜贺过的,众臣皆识其面。
眼前这颗人头,不是雍闿的,还能是谁的?
而象兵的统帅,正是雍闿。
今雍闿首级,竟被李严这个叛臣掷上城头,岂非意味着象兵已败?
“不可能,这断无可能!”
程昱猛的摇头,陡然大叫:
“象兵坚不可摧,无坚不破,焉能为刘裕所败?”
“不可能,这断无可能!”
城头炸开了锅。
张任一步上前,将雍闿人头捡起,仔细检视唯恐有诈。
愕然中的孙权,惊骇的脸上则掠起几分侥幸。
他只盼程昱言中,这是边哲动摇他军心的诈术。
“陛下,这…这确实是雍闿首级。”
张任将人头捧至孙权跟前,悲声道:
“雍闿被斩,象兵必是…必是败了啊!”
孙权倒抽一口凉气,两腿一软,竟是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向后跌去。
“仲谋!”
孙静急伸手托住他手背,沉声道:
“你乃天子,纵然天崩,亦不可倒啊~~”
孙权蓦然惊醒,只得强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心头惶然,扶着孙静的胳膊,勉强稳住了身形。
“象兵理当天下无敌,焉何会败,焉何会败啊?”
孙权咬牙切齿,惊恨的目光,环扫向了程昱等众臣。
众人脸上皆是悲愤茫然,无人能为他解惑。
这时。
城下李严,马鞭遥指孙权,厉声道:
“碧眼儿,你听好了。”
“我家大汉丞相,已略施小计,破了汝的象兵。”
“雍闿已伏诛,法正李恢等,皆已弃汝而逃。”
“汝困守成都,已是孤家寡人,形同死人!”
孙权身形又是一凛,急是扑向城垛,怒瞪向了李严。
刘裕那小子,破了他象兵不说,还令李严这个叛臣,将雍闿首级掷上城头,分明是有意为人。
杀人诛心,辱其尊严,乱其军心啊。
“李严,汝这叛贼~~”
“孙权!”
李严打断孙权,厉声道:
“汝为立汝亲子为储,竟不惜灭绝人伦,毒害自己的亲侄儿!”
“汝为掩盖罪行,欲置吾于死地不成,竟害吾全家七十余口!”
“汝之残暴歹毒,胜于汝兄,实乃禽兽不如之畜生也。”
李严字字如雷,回荡于城前,沿城一线蜀军人尽皆闻。
一时间,满城哗然,惊臆四起。
蜀军士卒骇然目光,不约而同的皆望向了孙权所在。
先前孙绍“病死”后,坊间营间就有流传,其乃死于天子孙权之手。
不过流言毕竟是流言,士民也好,兵士们也罢,皆不过是私底下议论而已,信者不多。
可今日。
李严这个晋王孙绍的亲娘舅,竟然亲临城下,当众指证自家天子的杀侄罪行。
这便如同在蜀军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由不得人心不动摇。
“这么说,流言是真,天子当真害死了晋王?”
“李将军是晋王亲娘舅,这还能有假?”
“可晋王是陛下的亲侄儿啊,还是陛下的嗣子,陛下竟然下得去手?”
“那有什么下不去手的,陛下想立亲儿子为太子,晋王这个绊脚石自然要除去了。”
“真要这样的话,咱们这位天子还真是歹毒啊。”
“是啊,先帝把皇位传给了他,他竟然忍心害死先帝的儿子。”
“嘘,休得乱说,若为天子听到,夷你三族!”
“…”
城头上,窃窃私议之声,一时骤起。
孙权脸色憋红,一时乱了阵脚,竟不知如何反驳。
程昱见军心有变,急上前喝道:
“李严,汝这不忠不义的叛国之贼!”
“汝为谋取富贵,叛国降贼便罢,竟然还厚颜无耻,在此诋毁天子,妄图乱我军心!”
“李严,你的廉耻何在,你良心何安?”
李严冷笑一声,马鞭一指程昱,讽刺道:
“程昱,汝先事曹操,又事袁绍,再事吕布,尔后又事孙氏。”
“汝这等四易其主之徒,也配在此与吾提忠义廉耻?”
程昱瞬间被怼到脸色憋红。
未等他反应,李严面露恨色,骂道:
“汝四易其主,是不为忠,为孙权进献毒计谋害吾甥是为不仁。”
“汝这等不忠不仁,歹毒奸佞之徒,竟然能为孙权这昏君立为丞相,掌一国之军政,实乃荒天下之大谬!”
“蜀国有孙权这等昏君,有汝这等奸相,若不能为大汉天子所灭,实乃天理能容!”
程昱毕竟作贼心虚,竟被李严骂到倒退半步,无言以辩。
城头之上,又是一阵窃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