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却置国家存亡于不顾,竟将心思用在立亲子为太子这种无足轻重之事上,更不惜谋害嗣子,逼反重臣!”
“先帝将蜀国江山社稷,交在这种人手上,蜀国焉能不亡?”
法正似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再无遮掩,将对孙权的不满和怨气,一口气尽数宣泄了出来。
李恢默然,只能暗自叹气。
孙权是什么样的君王,他们这班臣子,又岂会看不明白。
若非是九品中正制,若非是孙权以厚爵相诱,他们又怎会为孙氏再赴汤蹈火?
“诸君!”
历数过孙权罪行后,法正面露讽刺:
“尔等尚欲救成都,保蜀国,无非是舍不得今上给你们的爵位而已。”
“可现下形势已洞若观火,蜀国覆灭已成定局,蜀国都亡了,今上许给你们的爵位,不皆成了废纸一张,又有何用?”
“诸君,若你们还真想保得爵位,保得荣华富贵,随我去江州才是正道!”
李恢猛然警醒。
退往江州,若成都失陷,蜀国覆灭,他们便可携蜀东诸郡,献归吴国。
要知道,吴国的九品中正制,爵位之制,与蜀国可是相同的。
投靠吴国,亦不失高官厚爵也!
李恢,高定等人,皆是心动了。
便在几人犹豫间,前方尘雾滚滚,汉军战旗已逼近而来。
“诸君,尔等若欲为今上死节,尽管死节便是。”
“恕我法正大好儿郎,不能为昏君再赔上性命。”
“咱们就此告辞!”
法正一拱手,拨马向东而去。
李恢高定等对视一眼,只得一咬牙,追随法正而去。
千余蜀军,不战而走,向江州方向仓皇而逃…
残阳西斜时,战场喧嚣沉寂。
断腿的雍闿,已被张飞拖至了刘裕脚下。
“汝便是雍闿?”
刘裕俯视那具残躯,沉声喝问道。
雍闿顾不得痛,叩首道:
“罪臣雍闿,拜见大汉太子殿下。”
“罪臣今见识殿下神威,败到心悦诚服,罪臣愿归降大汉也~~”
刘裕瞥了一眼边哲。
边哲向南一指,冷冷道:
“此人与那孟获一样,皆出身于南中豪帅,这班宵小与夷人混杂,皆是反复无信之辈。”
“此战之前,此贼若降,殿下或可恕其之罪。”
“此战之后,此贼再降为时已晚,当斩之以震慑蜀国负隅顽逆之徒!”
刘裕深以为然,厉声喝道:
“边相言之有理,雍闿,你现下降汉,为时晚也!”
“来人,将此贼斩了!”
左右虎卫一拥而上,将雍闿拖下。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雍闿嚎叫挣扎,苦苦哀求。
刘裕无动于衷,眸中寒光掠起,喝道:
“李正方听令,吾命你将雍闿首级,掷入成都,以绝孙权残念,以震蜀国人心。”
边哲眼眸微动,眸中掠过一丝嘉许。
此举有两重用意。
一者,可令李严出一口恶气,以笼络恩抚其心。
二者,借雍闿人头告诉孙权,其最后翻盘的希望断绝,以重创蜀国君臣之心。
“我这学生的手腕,还在老刘之上啊…”
边哲心下啧啧慨叹。
李严则欣然领命,当即携雍闿首级,直奔成都南门而去。
此时。
南门城楼上。
孙权,孙静,程昱及张任一众君臣,还在翘首南望。
战场离成都尚有里许之遥,只能隐约看到象影人影纷动,却不能看清虚实。
孙权不知胜负如何,脸上渐起几分忧色。
“陛下,象兵无懈可击,此役汉军必败。”
“臣想汉军此时多半已崩溃,象军很快就要冲入汉军围营,陛下当做好反攻出城的准备才是。”
身旁程昱却一脸自信的宽慰道。
孙权脸上忧色散尽,微微点头,冷笑道:
“丞相言之有理,传朕之命,各军速——”
话音未落。
张任忽然眼眸一动,指着城外道:
“陛下,敌营之中,有一骑单枪匹马而来!”
孙权凝目望去,果见一骑飞驰而来,不知意欲何为。
蜀国君臣们,皆是面露疑色。
“李…李严,来的是那叛贼李严!”
程昱最先认出,厉声大喝。
孙权身形一震,再次凝目细看,来者果然就是李严。
孙权霎时间惊怒万分,竟不知所措起来。
城头蜀军上下,亦是一片议论。
前方。
李严飞驰而近,距城二十余步时,陡然勒马,口中大叫:
“孙权,此乃我汉家太子送你的大礼,收下吧!”
手中那血淋淋的首级,飞掷而出。
孙权见状,慌忙后退。
“砰!”
那一颗首级落下城头,正滚落在了孙权脚下。
“雍…雍闿?”
认出首级面容一瞬,孙权骇然变色,脱口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