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谡觉此事蹊跷,已将各藏匿点画了出来,请太子和边相过目。”
此言一出。
刘裕大吃一惊,奇道:
“老师莫非竟推算出程昱欲使火攻之计?”
边哲接过图纸略一翻看,献于了刘裕,自嘲一笑:
“臣若是在没有丝毫蛛丝蚂迹之下,便推算出程昱会使火烧涪县之计,臣岂非是开了天眼?”
刘裕一怔,目光与张飞等对视一眼,心想难道不是吗?
“涪县既为重镇,又东临涪水,有水路之便,可方便运兵。”
“臣只是猜想,孙权就算要退保成都,也不至于如此轻易放弃涪县,只恐其会走水路杀个回马枪,与城内残留细作死士里应外合。”
“故臣才着令幼常,刮地三尺仔细搜寻涪县。”
“至于这柴草火油,只是臣误打误撞搜得而已。”
边哲将来胧去脉解释清楚。
刘裕等恍然大悟。
原来自家老师,只是出于谨慎,早有防备而已。
吴班则是面露折服,再拜于地:
“看来纵无我兄弟示警,程昱此毒计,亦瞒不过边相法眼。”
“兄长常言,边相神机妙算,有天人之智,今日班亲眼所见,信也!”
边哲付之一笑,问道:
“吾只是误打误撞,窥破了孙权主臣图谋,这示警之功,还是非令兄莫属。”
“令兄既决意归汉,不知何时前来拜见太子?”
吴班缓过神来,忙道:
“孙氏素来残暴,若知家兄临阵倒戈,必尽屠我吴氏一族泄愤。”
“家兄已派心腹,连夜回成都密召我叔伯子侄等北上会合,若是事情顺利,不出七日必举族来归。”
边哲不言,目光示意向刘裕。
刘裕亦平伏下心绪,欣然道:
“吾营门随时为令兄敞开,请转达令兄,但以尔吴氏举族安危为重,何时来归由他自行决断。”
吴班再拜,方告辞而去。
刘裕亲自送其出帐,回身之时,眼眸中杀机已现。
“老师。”
刘裕坐回上位,沉声道:
“你既已窥破程昱毒计,我打算将计就计,狠狠教训教训孙权,老师以为如何?”
边哲一笑,拱手赞道:
“太子有此临机决断之能,乃三军将士之福,大汉之福也。”
刘裕再无疑虑,环扫众将,大喝一声:
“众将听令!”
张飞,赵云等诸将,轰然起身。
刘裕手一摆,朗声道:
“传令三军,今晚饱食一顿,坐等蜀军前来送死。”
“吾要将计就计,大破孙贼!”
诸将慨然领命。
…
夜深。
涪县以东,涪水之上。
一艘艘的船筏,借着夜色掩护,溯江北上,悄无声息抵达涪县。
船首上。
孙权与程昱并肩而立,远眺涪县。
举目所见,涪城内外灯火通明,环城设立的汉营,此时已是一片安静。
一船自岸边驶来,靠上旗舰。
“启禀陛下,雷将军已率五百死士,由密道潜入涪城!”
孙权精神一振,袖中拳头悄然攥紧。
程昱面露胸有成竹之色,笑指涪城:
“看眼前形势,汉军皆已入睡,那刘裕必不知我军布局,更不知陛下会走水路杀回来,全然没有防备。”
“只等雷铜潜入城中,四处放火,汉军营啸大乱,就是陛下挥师登岸,大破汉军之时!”
孙权眼中渐涌兴奋,一拍程昱肩膀:
“仲德,你不愧为我大蜀丞相,今此计若成,你便是我大蜀中兴第一功臣!”
“朕许你楚国公之位,这大蜀江山,朕与你共享!”
程昱心中一喜。
孙权虽大封群臣为公,可国公的爵位除了孙静这等宗亲外,还未封给外臣。
若他封了楚国公,爵位便是外姓众臣之首,还在程普之上!
“臣多谢陛下厚恩!”
程昱强压住窃喜,忙道:
“臣子死于汉军之手,臣又食君之禄,臣献此计只为下报杀子之仇,上报陛下君恩,万不敢望此重赏也!”
话音方落。
身旁张任眼眸一聚,向岸上一指:
“陛下,涪城火起,火起也!”
孙权转头一看,果然见涪城之上,无数道火光骤然响起。
紧接着,城内城外汉营,鸣锣声大作,营啸似起。
程昱大喜,拱手道:
“陛下,臣计已成,此时不登岸杀贼,更待何时?”
孙权豪烈狂燃,大笑道:
“传朕之命,各军杀上岸去,给朕荡灭汉军。”
“生擒刘裕边哲者,赏万金,封郡公!”
重赏之下,蜀国诸将斗志狂烧。
伴随着号角声响。
一艘艘船筏,争先恐后冲向西岸。
数万计的蜀军,如潮水般下船,涌向了涪城汉军。
孙权手捋着紫髯,仰望苍天,心中道:
“皇兄,你看到没有,你没做成的事,我孙权做到了。”
“今日我若擒杀刘裕边哲,成就不世之功,你应该能宽恕我不得不杀绍儿之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