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懿?
此名一出,众人皆放下手中酒樽。
这个吴懿,在蜀国的地位可不低啊。
此人是当年夷陵一战,侥幸逃过一劫,为数不多的几员蜀将。
更是和法正奉孙策遗诏,拥立孙权继位的托孤大臣之一。
此时的吴懿,在蜀国可是位居卫将军,官职只在程普和张任之下,蜀国排名第三号的武将。
这样一个蜀之重臣,忽然竟派心腹前来密见刘裕这个大汉太子?
众人焉能不为之惊奇。
“老师?”刘裕狐疑目光看向边哲。
边哲似已猜中其人来意,便笑道:
“孙权不义,剑阁又失,蜀国大厦将倾,欲谋出路者不在少数。”
“太子,不妨见一见这来人吧。”
刘裕旋即会意边哲言下之意,当即便令将来人传入。
须臾。
一人从容步入府堂,拱手一拜:
“末将吴班,拜见太子,拜见边相。”
吴班。
听得这个名字,边哲心中更是有了底。
“平身吧。”
刘裕一拂手,问道:
“你兄吴懿,令汝来见吾,却为何事?”
吴班面露愤慨,拱手再道:
“蜀帝孙权残暴奸恶,先与程昱谋害嗣子孙绍,屠戮黄公衡李正方满门。”
“今为抵抗大汉天师,又用程昱毒计,不惜牺牲涪县满城生灵。”
“臣兄吴懿今日幡然省悟,不愿再助纣为虐,为孙权这等昏暴之君愚忠。”
“故臣兄特命末将留于涪城,向殿下密献降表,还望殿下能恕我吴氏前罪,允我等归附大汉天子,戴罪立功!”
言罢,吴班将吴懿降书奉上。
边哲笑了。
吴懿果然来降。
说起来,吴氏一族虽久居益州,实则却是兖州人,当年是随着刘焉父子入蜀。
原本历史上,老刘与刘璋反目争夺益州,吴懿见势不利便举兵归降了老刘。
当年他能降老刘,今日又如何不可?
“令兄深明大义,今能幡然省悟,归附汉家正朔,实乃吴氏之福,蜀人之福也。”
刘裕阅过降书后大赞,郑重承诺道:
“父皇即命吾节制诸军,讨伐孙贼,吾自可代父皇纳令兄归附。”
“汝可转告吴子远,父皇于洛阳朝堂之上,早为蜀中豪杰设座,他弃蜀归汉,有功于国,朝廷之上,自有他一席之地!”
吴班暗松一口气,心下大喜,忙是伏地叩拜。
刘裕亲自上前,将吴班扶起。
太子安抚过后,边哲方道:
“元雄,你适才曾言,孙权用程昱之毒计,欲牺牲涪县一城生灵,来抵挡我大汉天师。”
“你此言,是为何意?”
刘裕蓦然想起此言,目光急看向吴班。
吴班神色肃然,拱手道:
“启禀太子边相,程昱献计孙权,提前于涪县之中掘以密道,连通内外,同时于城中隐匿处,事先藏放大量柴草火油等易燃之物。”
“孙权会于今夜,调兵走涪水折回涪城,以死士自密道入城放火,并于城外同时发动火攻。”
“彼时城中火起,汉军必乱,仓皇逃出城外,蜀军便趁势杀出,一举大破汉军。”
“此便为程昱所献,火烧涪城之计!”
府堂之内,一片哗然。
刘裕亦是脸色一变,目光看向诸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孙权竟弃涪县这等重镇不守,原来竟设下此等毒计。”
赵云看向刘裕,心有余悸道:
“程昱此计当真乃毒计也,此计若成,后果不堪设想。”
刘裕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水火之威,自然之力,非是人力所能抵挡。
涪城内外虽有七万余汉军,皆为精锐之师。
可若这大火一起,莫说七万人,纵然是百万大军,亦有可能不战而溃。
彼时蜀军前来突袭,内外交困之下,七万大军全军覆没,亦不是没有可能。
伐蜀汉军虽有二十三万之众,可若是一夜之间折损七万精锐,必军心瓦解。
到那时候,就不是伐蜀兵败,全军北撤这么简单了。
孙权若是趁胜追击,夺回剑阁都是轻的,没准连汉中也要一并拿下。
伐蜀之役,就此功败垂成。
父皇刘备一统天下的梦想,也将折于他的手中。
他这个太子,还有什么脸面回京见刘备,见文武百官?
彼时损兵折将,声望扫地,恐怕纵使刘封和刘禅两兄弟不争,他也没有脸再窃居此位!
这太子之位,不让也得让了。
“程昱此计,当真是毒也,若非吴子远来归,几坏吾大事也!”
刘裕越想越觉后脊发凉,忍不住拍案骂道。
张飞也转过了弯来,骂道:
“程昱这个老毒虫,当年他在吕布麾下时,就没少给吕布出毒计,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毒啊。”
“涪县里可还有一万多蜀民,他烧咱们倒也罢了,竟然连这一万蜀民,也要一块给烧了?”
“这么毒的计,也只有孙权这小子敢用了。”
“俺瞧他主臣二人,一个心思歹毒,一个心狠手辣,还真是臭味相投,天生一对啊~~”
张飞口吐芬芳,将孙权程昱主臣一顿讽刺大骂。
堂中是一片愤慨。
唯有边哲却闲品美酒,淡笑不语,似乎早有所料。
“老师,莫非…”
“回禀边相!”
刘裕正待相问时,马谡匆匆而入,拱手道:
“启禀边相,谡奉边相之命,已将涪县刮地三尺,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蜀国奸细死士谡没有搜出来,倒是搜出许多柴草火油,分布于城中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