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大汉开疆拓土?
刘备看着忽然恭贺的边哲,一时没转过弯来,眼神茫然。
郭嘉最先明悟,当即起身,喜道:
“陛下,边相之意,乃是想奏请陛下,令公瑾承渊等,率我大汉天师,将倭国纳入我大汉版图!”
刘备心头一震,蓦的明白了边哲之意。
周瑜丁奉等数千汉军将士,不是误打误撞的被吹到了倭国么。
那好,咱就顺水推舟,把倭国给打下来,变成我大汉朝疆土。
这便是边哲所言,开疆拓土之功!
想明白这一节,刘备精神陡然振奋。
众臣亦是情绪沸腾,一时议论骤起。
张飞却摸了摸脑壳,不以为然道:
“玄龄啊,适才文若他们不是说,这倭国乃化外不毛之地么?”
“这种鸟不屙屎的地方,咱打下来有啥用,何必还费那个劲?”
张飞之言,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赞同,皆认为没必要攻取倭国。
张飞这些人的思想,边哲倒也不以为怪。
毕竟多数人的认知,是有历史局限性的。
在多数大臣们眼中,大汉十三州,乃天下精华之所在。
十三州之外,皆为蛮夷之地,不毛之地。
甚至连西域之地,有不少人都主张没必耗费人力物力去开拓。
咱大汉朝已经把最好的一块地占了,咱们就守着这块宝地,安安心心的种咱的地不香么?
何必再向外瞎折腾呢。
“翼德,此言差矣。”
“倭人虽是蛮夷,可倭国之地,却非不毛之地。”
“我大汉朝乃农耕之族,于我大汉而言,凡可耕之地,没有一寸乃多余也。”
边哲意味深长一笑,将张飞之论驳回。
张飞一愣。
边哲遂请刘裕,将他教授其“地理”的那幅世界舆图取来,铺展在了大殿之中。
这也是这幅图,首次展示在了众臣眼前。
殿中立时又掀起一片议论,包括见多识广的老丈人荀彧,皆是满怀好奇的围了上来。
“陛下请看。”
边哲向东一指,不紧不慢道:
“我大汉极东乃乐浪郡,乐浪郡向南则为三韩诸部,向东则为倭国。”
“这倭国由诸岛组成,其中最大者有四岛,合之,地广约近于荆州。”
“倭人开化未久,武力羸弱,相较于我大汉而言,可谓不堪一击。”
“陛下只需适当向倭国增兵,合周瑜丁奉所部,不出数载必可将倭国纳入我大汉版图。”
“如此,则形同于为我大汉,再开一州!”
听到这里,张飞恍然明悟,眼眸不由放亮。
先前众臣对倭国有多大,没什么概念,边哲以荆州做类比,众人顿时便清晰起来。
荆州啊,地广千里,膏腴之地。
若能以不足万余精兵,便能开疆拓土,攻取一州之地!
这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陛下,俺觉着边相说的对呀。”
“俺是没想到,这倭国有荆州这么大,倭人这么好打。”
“这么大一块地方,又正好被周郎丁奉他们给撞上了,咱没理由不打下来呀。”
张飞见有这么大“便宜”可见,立时便改了口。
“天水郡公言之甚是。”
郭嘉微微点头,赞同道:
“我府兵制之根本在于赐田,倭国地广一州丁口却不过数十万,实是暴殄天物。”
“陛下若将倭国纳入我大汉版图,正可以倭国之田,用以奖赐有功府兵。”
“如此既无需朝廷大费钱粮,又能为我大汉拓土千里,何乐而不为?”
刘裕连连点头,说道:
“将来父皇一统天下,开创我大汉太平盛世,百姓安成乐业,人口势必会大增。”
“彼时父皇还可下诏,移我汉民于倭地,以充实新土。”
“如此不出二十载,倭地便尽为汉民,为我大汉第十四州也。”
在边哲的“灌输”之下,刘裕三观“激进”,本就有开疆拓土之心。
今见有轻取倭国,开千里之土的机会,这位大汉太子,自然是极力支持。
刘备审视着舆图,目光落在东方诸岛之间,品味着边哲与众臣所言,眉宇间渐燃豪意。
“玄龄是要朕为我大汉后世开拓新土,所谋的非是一世,乃是万世也。”
刘备一拍倭国所在,毅然道:
“好,就依玄龄所言,速令文仲岳再回倭国,诏令周郎节制远征之军,为朕讨平倭地!”
文岱欣然领命。
这时。
一直未曾表态的关羽,却轻捋美髯道:
“陛下要为我大汉开疆拓土,臣自然没有异议。”
“只是臣以为,光以周郎承渊几将,区区数千兵马便想平定一州之地,未免托大。”
“臣奏请陛下,令臣子坦之,再率一支精锐渡海东去,会同周郎平定倭地。”
说着,关羽向赵云使了个眼色。
赵云会意,忙是拱手道:
“陛下,臣请陛下,准臣长子赵广,亦渡海东去,为陛下开拓倭地!”
刘备看着两位八柱国,旋即领会二人深意。
倭地与大汉本土,毕竟有茫茫大海相隔,去国千里之外。
且倭地以诸岛为主,四面环海,与陆地不联。
这样的地理环境,最是适合闭岛割据。
倘若周瑜平定了倭地后,脑子一热,要裂土称王怎么办?
再或者,就算周瑜忠于大汉,倘若其麾下诸将中,萌生了这般念头,又当如何?
为防止这般情况出现,远征倭地诸军中,自然必须要有“宗室子弟”充塞。
于刘备而言,八柱国在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宗室。
关平,赵广等八柱国子侄,就相当于宗室子弟。
故而关羽和赵云,方才会替自家二子请缨,要随周瑜共征倭国。
刘备自然关羽赵云顾虑,于二人所请,一时却犹豫不决。
边哲自知刘备所虑,便拱手道:
“臣等知陛下素来用人不疑,既用周郎统军,自然对其绝对信任。”
“然倭地毕竟去国万里,孤悬于十三州之外,周郎丁奉等或许心如磐石,可未必人人皆能信念坚定所初。”
“臣以为,确实可令坦之等前往倭地,辅佐周郎为我大汉开疆拓土。”
边哲也多了个心眼。
毕竟历史上,连麋芳这样的皇亲国戚,都能临阵降吴,致使关羽失荆州。
何况是一支去国万里,远征倭地远征之军。
倘若有一天,倭国被他们征服,谁能保证他们一直能坚守初心,不萌生裂土称王之心?
时势造英雄啊。
老刘可以用人不疑,边哲却得多一份冷静,多一份防患于未然。
刘备沉吟片刻,遂是拂手一叹:
“好吧,朕准云长翼德所请,就令关平赵广统军五千,浮海东去,归属于周郎统帅,讨平倭地!”
关羽赵云欣然领命。
…
吴国,建业。
城北水营。
曹操立于栈桥,正满眼心切,翘首东望。
曹丕,夏侯惇,司马懿,陆逊等诸子众臣,皆环立左右。
“回来了,陈王回来了!”
典韦眼尖,指着下游方向大叫。
曹操凝目远望,只见下游方向,数十艘战船正溯江而来,打着的正是曹植旗号。
“子建…”
曹操一声轻唤,神情五味杂陈。
三天前下游传来急报,称曹植率败军自北南归,已入长江。
浮海北取辽东的战略失败,曹操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得知曹植还活着,心情又略感欣慰。
而想到曹植归来,两个儿子又要开始内斗争位,曹操心中又生愁闷。
“子建,你运气倒是好的很呢~~”
身后曹丕却是眉头紧锁,拳头悄然紧握。
未多时,船队入水营。
曹植当先下船。
“子建,子建~~”
见到儿子完好无损,曹操欢喜大呼,几步迎了上去。
曹植看到曹操一瞬,却未有欣喜若狂之色,脚下反倒迟疑不前。
他想起了曹操的“凉薄”。
想起了曹操为给曹丕扫清障碍,一脚将他从吴国踢走的偏心。
想起这些,看着曹操那般慈父样子,心中竟隐生几分恶心。
“陈王!”
身后顾雍却胳膊肘子轻撞他一眼,低声提醒。
曹植方才回过神来,忙是佯作欢喜,跌跌撞撞迎了上去。
“父皇,父皇啊~~”
曹植扑倒在曹操怀中,已是泪流满面。
曹操忙将儿子扶住,上上下下摸着曹植,唯恐他少了一根头发似的。
“父皇,儿臣有负父皇所望,未能攻取辽土,还折损兵马大半,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曹植羞愧请罪。
“无妨无妨,只要植儿你活着回来便好,活着回来便好。”
曹操则是大度置之,丝毫未有怪罪之意。
身后司马懿却一脸狐疑,问道:
“不知陈王何以会惨败到如此地步?”
顾雍叹了口气,便将他们在海上被周瑜截击,又遇风暴,舰队方遭惨败的经过道来。
曹操情绪平伏,脸色变为质疑:
“大耳贼此番截击,分明是有备而来,早有图谋。”
“仲达此计知者寥寥无几,又以南取夷洲做掩护,大耳贼何以提前预知植儿要浮海北上?”
曹丕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心虚。
司马懿不知内情,便道:
“莫非,是我朝有奸贼暗通汉国,将此机密泄露于刘备?”
话音方落。
曹植抹干净眼泪,跳将起来,指着曹丕愤然大骂:
“你说的那个奸贼,就是曹丕!”
栈桥上,一片死寂。
曹操,司马懿,夏侯惇…
众人愕然的看着怒不可遏的曹植,脑海中不约而同迸出三个字:
疯了吗?
身后顾雍则是咯噔一下,暗暗跺脚。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位陈王的情商实在是不堪。
你就算怀疑曹丕要泄密害你,这种事也该单独找曹操禀报才是。
你怎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公开戳破窗户纸,撕破了脸面呢?
你让曹操怎么收场?
你这不是公开与曹丕反目,再无转还余地么?
“陈王啊陈王,你终究是一性情中人,只配做诗人,不配做太子呀…”
顾雍只能无可奈何,心中暗叹。
曹丕额头浸出一丝冷汗,却忙佯作惊恐道:
“子建,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为兄何时便成了奸贼?”
曹操也猛然反应过来,急道:
“子建,你休得胡言乱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曹植神色肃厉,向着曹操一拱手:
“父皇,儿臣没有疯,儿臣知道儿臣在说什么。”
“就是曹丕暗中向刘备泄露军机,方使刘备早有准备,令周瑜提前一月于东莱半岛截击儿臣。”
“曹丕此等禽兽之举,乃是为借刘备之手将儿臣除之,他才好做我大吴太子!”
曹操大惊失色,骇然目光,猛的瞪向了曹丕。
左右夏侯惇,司马懿等众臣,亦是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急望向了曹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