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只得下令,大军于海边安营扎寨,同时派出士卒,捉拿当地渔民前来审问。
于是数千汉军士卒,便悉数登岸,就地安营扎寨,补充淡水等给养。
丁奉则安排斥侯,捉拿附近渔民,并前出刺探。
入夜之时。
周瑜已立于中军帐内,嘴里啃着肉干,眼中盯着海图出神。
从日头星辰方位,以及当日那场暴风的风向来看,自己应该是被吹离了东莱半岛,离青徐沿海至少也有几百里之遥。
只是那些抓获的当地渔民,皆是不通汉话,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辽东之南为乐浪郡,乐浪郡之南为三韩诸部,莫非我们是被吹到了三韩?”
周瑜手指着海图,口中喃喃自语猜测着。
正猜测时。
丁奉兴冲冲闯入,喜道:
“我军一队斥侯,攻破了数里外一座小城,碰上几名我朝青州商人,已将他们带了回来。”
周瑜脸色一喜,忙是喝令将商人传入。
须臾,几名汉人装束的商人,便被带入了帐中,俯身参拜。
“快快起来。”
周瑜亲手将他们扶起,安慰道:
“尔等莫慌,吾乃汉将周瑜是也,奉命出海截击吴军,不想被暴风雨吹至了此地。”
“今闻尔等皆为汉商,故将你们请回帐中,就是想问一问,此间乃何地?”
商人们显然听过周瑜之名,皆是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商人忙一拱手,答道:
“原来是周将军,草民等久仰周将军大名,不想今日能在这倭国得见将军,得见我大汉天师,当真是幸甚!”
倭国?
听得这两字,帐中诸将皆是一愣。
闻所未闻啊。
“周将军,这倭…倭国又是哪一国?”
丁奉目光茫然,望向了周瑜。
作为一名纯武将,他和在场多数武将一样,见识有限,自然不知这倭国为何国。
周瑜却再次来到海图前,凝视良久,眼神渐渐明悟。
“吾少时读史,曾闻乐浪郡向东千里有诸岛,其民皆矮,故谓之为倭人,其国名为倭国。”
“当年光武帝时,倭国使者曾渡海入朝面圣,光武帝还曾赐以汉委奴国王印。”
“彼倭国,应该便是此倭国也。”
周瑜缓缓道出了倭国历史,手指向了海图之外所在。
显然对周瑜这等名门子弟,饱读史书,自然说得出这倭国来历。
丁奉似懂非懂,却啧啧惊奇道:
“没想到,这一场暴风雨,竟然把咱们吹到了这什么倭…倭国来了。”
“周将军,那咱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周瑜神色已轻松许多,淡淡一笑:
“咱们既然已知晓身在何处,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早晚启航向西,自然能回大汉。”
丁奉松了口气,遂道:
“那我这就传令,就地向倭人征收粮秣军资,好早日归汉。”
“那倒不急。”
周瑜摇了摇头,却道:
“吾观倭国尚未开化,武力定然羸弱,我数千汉军在此便为天兵。”
“我们先就近攻占城池,搜集粮草军资,先于这倭国占稳脚跟,同时派信使先一步回朝,向陛下请示之后,再决定是否西归。”
丁奉眼眸一动,从周瑜话中听出了不同意味。
先派信使回朝,向天子请示倒是正常。
可听周瑜最后一句话,天子难道还有不让他们回朝的可能不成?
“周将军,我看就没必要多少一举了吧,咱们直接补充完粮秣军资,启航归汉便是,天子还能不让我们回去不成?”
丁奉遂是不以为然一笑。
“那可未必。”
周瑜坐了下来,浅呷一口汤茶,语气别有意味。
丁奉一愣,眼神茫然起来。
周瑜放下茶碗,意味深长道:
“天子不只是中兴之主,还是一位开拓之主。”
“你看天子西开西域都护府,东伐辽东公孙氏,便知天子不满足于伐灭吴蜀,一统大汉十三州,更有开疆拓土之志。”
“既如此,天子若闻我军已登陆倭岛,未必不会动了顺水推舟,将倭国纳入我大汉版图之心。”
“这等为大汉开疆拓土,可比肩卫霍之功,承渊你莫非不想要吗?”
开疆拓土,比肩卫霍!
这八个字,听的丁奉陡然热血沸腾。
卫霍,可是天下武将的终极目标啊。
卫青数败匈奴,为大汉朝开拓河套之地。
霍去病再破匈奴,为大汉开拓河西走廊而设凉州。
开疆拓土之功,可不只是封侯拜爵,更可彪炳青史。
想明白周瑜深意,丁奉精神大振,慨然一拱手:
“不想周都督竟有如此志向,能为大汉朝开疆拓土,谁人不想。”
“就依周将军所言,咱们先派信使回朝,向陛下请命。”
一主一副二人,遂是商量停当。
周瑜遂令全军登岸,休整几日后,便分兵攻略倭国诸城。
同时派副将文岱,即刻以商人为向导,启航西归向天子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