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芳?
曹植,顾雍,朱桓等彼此对视,眼神皆是惊奇。
麋芳之名,他们当然不可能没听说过。
毕竟是汉朝八柱国麋竺的弟弟,麋贵人的兄长,齐鲁二王的舅舅嘛。
在汉朝,麋芳也称得上是“皇亲国戚”了。
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竟然会出现在截击他们的汉军之中?
竟然还被暴风雨吹到不幸落海,正好落在了他们手里?
这也太巧合了吧。
众人不信。
朱桓上前一脚将麋芳踹翻在地,骂道:
“谁不知麋芳乃是汉主妻舅,吾可是听闻此人不过一废物,根本不知兵事。”
“刘备何等会用人,怎会用这么个废物来截击我们?”
麋芳脸上挨了一脚,顿时鼻青脸肿,却只能捂着脸道:
“在下真是麋芳,是我家陛下为了给我晋爵,故而安排我随周瑜出征,我官印在此。”
说着麋芳手忙脚乱,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一方印信。
顾雍接过手中,细细审阅之后,眼眸一亮:
“陈王,应该不会有错,此人正是麋芳。”
麋芳听得“陈王”二字,猛然抬头打量,方知眼前之人,竟是曹操之子曹植。
“原来是麋子方,来人,扶他起来,给他换件干净衣裳,要以礼相待才是。”
曹植知晓麋芳身份后,便换了副嘴脸,客气了许多。
片刻后。
几人皆换上了干衣,已端坐于船舱之中。
再见曹植,麋芳是纳头便拜:
“臣麋芳拜见陈王,芳愿弃汉降吴,归顺了大吴皇帝,恳请陈王引荐!”
左右朱桓,顾雍等,眼见麋芳这等奴颜卑膝之态,无不是面露鄙夷。
不幸被俘,为保性命,不得不伏地请降不丢人。
可似麋芳这般,斧钺还未架在脖子上,便奴颜卑膝,伏首求降者,却着实不堪。
关键是,你麋芳不是寻常汉将,乃是麋氏子弟,是皇亲国戚啊。
就一点风骨,一点节气都没有吗?
曹植心中亦生鄙夷,却不解问道:
“麋子方,吾知你在汉朝身份贵重,那汉主待你麋氏可不薄,你当真欲背汉归吴?”
麋芳面露幽怨之色,恨恨道:
“我麋氏对汉主有进献徐州之功,若非我麋氏,汉主焉能有今日之帝业?”
“岂料那汉主却一味偏爱刘裕,佞幸边哲等兖州功臣,不顾…”
麋芳是满腔愤怨,将刘备边哲强行扶立刘裕为太子经过,又将刘备对他麋氏兄弟敲打的种种“不公”,尽数宣泄而出。
接着又咬牙切齿,恨恨道:
“今刘备更心狠心辣,以让我立功晋爵为名,将我诱骗至徐州,趁着出海之际,竟令丁奉…”
麋芳又将刘备如何授意丁奉,如何在战前踢他下海的种种,尽皆道出。
“臣落于海中,原本以为必死无疑,谁料忽发暴风雨,两军战船损毁,臣偶得一片船板才侥幸活下来。”
“今幸遇殿下相救,臣才保得一条性命。”
说着麋芳向曹植再拜,一脸感激道:
“汉主欲害臣,陈王殿下却救了臣,便等于是大吴天子救了臣。”
“大吴天子有恩于臣,臣自当背汉降吴,归顺于大吴天子,以报大吴天子救命之恩!”
曹植恍然大悟,方始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麋芳这般急切降吴,归根结底,乃是源自于齐鲁二王争位失败。
“争位,争位…”
曹植喃喃念着这二字,回想起自己与曹丕争位失败,不禁心中感慨万千。
突然。
他眼眸一聚,陡然想起了什么,喝问道:
“麋子方,你想令吾引荐你归顺我父皇,自然是可以。”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要老老实实交待一件事。”
麋芳大喜,忙是叩首在地:
“陈王但有所部,臣自当知无不言。”
曹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吾浮海北上辽东的任务,在我吴国之中,所知者亦寥寥无几。”
“吾想知道,刘备是如何知晓这机密,竟能提前于东莱半岛埋伏,截击于我?”
麋芳一怔。
思绪半晌后,方道:
“下官也不太敢确定,只是听闻是扬州刺史陈登,收到了一封自吴国而来的密信,信中说陈王将率吴军浮海北上,往救辽东。”
“陛下应是根据这封密信,方令周瑜节制青徐沿海诸军,征集了海船藏于东莱半岛,意图截击殿下。”
曹植脸色大变,腾的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麋芳:
“你说什么,什么密信?”
麋芳吓了一跳,只得吱吱唔唔又重复了一遍。
曹植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下来,神色已是目瞪口呆。
显然,他已猜出了几分。
顾雍则示意朱桓,将麋芳暂且押解入别舱看管。
很快,船舱之中,只剩下了他二人。
“元叹,你怎么看?”
曹植脸色已阴沉下来,沉声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