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瑜,当真是想立功想疯了,还要拉着我一起送死?”
“你区区一个蜀国叛臣,你也配与我麋家相提并论?”
“我兄乃堂堂八柱国,我妹妹是贵人,我外甥是皇子,我需要跟你争功?”
麋芳一路嘟囔碎念,几步奔到了船尾,喝令几名士卒放下走舸,一跃而上。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划船回港!”
麋芳冲着几卒喝道。
士卒们一脸懵,彼此对视不敢擅动。
麋芳大怒,正要发作时,丁奉及时赶到。
“你们速去船首备战,全部都去!”
丁奉将船尾士卒全部喝退,一跃跳下了走舸。
麋芳以为丁奉也想“逃”,不由大喜:
“承渊,你也知道这仗不能打是吧,太好了,咱们速速回港。”
“那姓周的想要争功,让他自己争去吧,咱们保命要紧。”
说罢,麋芳便抄起船桨,打算自己划船回去。
就在他背对之时,丁奉眼眸一聚,朝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啊~~”
麋芳痛叫一声,一头扎进了海里。
毕竟麋家祖地靠海,麋芳还是识些水性的,几番扑腾后钻了出来,紧紧抓住了走舸。
“丁奉,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
麋芳嘴里喷着水,惊怒大骂。
丁奉俯视着他,向着洛阳方向一拱手:
“麋子方,你休要怪吾,吾也是奉天子之命,送你上路!”
麋芳先是一愣,旋即大骂道:
“你这狗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吾乃齐鲁二王的亲娘舅,是天子的亲戚,天子怎会害我?”
丁奉蹲下身来,拍了拍麋芳脸,叹道:
“麋子方,你莫要怪天子,若非是你贪得无厌,前番推波助澜,欲扶齐鲁二王与太子争位,违逆了圣意,天子又岂会杀你?”
此言一出。
麋芳先是一愣,旋即猛然惊悟。
好家伙,天子给他安排这趟差事,不是为给他立功晋爵,而是为要他的命啊。
借着跟周瑜出海,截击吴军为名,将他“骗”到海上。
暗中却安排丁奉,趁机将他踢下船,让他溺死在这茫茫大海之中。
到时就可以说,他是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风浪之中,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如此一来,天子就能不动声色,不留痕迹的除掉了他。
这一招,够狠啊。
麋芳却不信,大叫道:
“你胡说八道,我兄长已向天子告罪,天子宽仁大度,明言已原谅了我,怎么可能还要杀我?”
丁奉站起身来,再次向着洛阳方向一揖,正色道:
“天子口谕:麋芳心术不正,必不知悔改,早晚必酿生祸端,牵连齐鲁二王,牵连麋氏,朕为长远计,不得不斩除祸根!”
麋芳脑子嗡的一声作响,心头瞬息间涌起无尽绝望。
天子心如明镜,早看出了他不甘心争位失败。
天子是算准了他将来必会肆机再起波澜,意图颠覆刘裕太子的地位,还要扶齐鲁二王夺位。
到那时大汉朝便是祸起萧墙。
麋贵人,麋竺,麋氏一族,皆要受他牵连。
故而刘备才要隐患于未然,将他这个隐患一举铲除。
“陛下啊,我麋家有大功于你,我妹妹还为你生了两个皇子,你怎能这般狠心对我?”
麋芳非但没有悔过,口中还悲愤大叫起来。
丁奉眉头一皱,厉声道:
“陛下说的果然不错,你麋芳果真是个贪得无厌,不思感恩之徒。”
“你麋氏是有功,可陛下已令你兄位列八柱国之一,还令麋贵人主理内宫,位同皇后。”
“你麋氏从一商人,成为天下八大世家之一,陛下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
“你不知足便罢,还敢埋怨陛下凉薄,当真是死不足惜也!”
说罢。
丁奉手中佩剑缓缓拔出,目光射向了他紧抓走舸的双手。
麋芳被斥到心生羞愧,眼见丁奉准备下杀手,不由大恐。
“承渊,我错了,求你看在我兄长面上,看在咱们同僚一场的份上,拉兄弟我一把。”
“你带我回洛阳,给我一个向天子请罪的机会,天子素来宽仁,必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承渊,你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
丁奉却无动于衷,冷冷道:
“君命难违,你现在知错,为时已晚。”
“麋芳,你谁也别怪,今日你的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
“黄泉路上,慢慢反省去吧。”
说罢,丁奉再无犹豫,手中长剑奋然斩下。
麋芳眼珠爆睁,匆忙松手。
还是稍晚了半步,两根指头应声被削断,痛到一声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