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撑不住,只怕尚未可知呀。”
麋芳松了口气,冷笑道:
“长文这般一说我便安心了,如此一来,秦王若伐蜀失利,非但不能证明其贤,还会声望大损。”
“彼时陛下纵然再想立其为太子,也只能忍痛作罢。”
“嗯,这般看来,秦王这孩子一时冲动,这是自毁了前程啊。”
麋芳心情陡然大好,碗中汤茶一饮而尽。
“长文,子方,吾以为你们太过乐观了。”
田丰却神色凝重,说道:
“君不见今日宴会上,边相可是力劝陛下准了秦王之请,可见其对秦王是极有信心。”
“你们可别忘了,秦王可是边相的弟子,虽未有领兵经验,其用兵之能却是深藏不露。”
“再者,若陛下令边相随秦王伐蜀,为其保驾护航,两位以为秦王还会灭不了蜀国吗?”
麋芳一凛,刚刚松展的眉头,重新又凝聚了起来。
刘裕倒不怕,关键是那位边丞相啊。
田丰陈群便罢,麋芳可是与边哲相识有十余载,几乎见证了边哲把刘备从沛县一隅之地,托扶上了天子宝座的全过程。
袁绍,袁术,吕布,孙策…这些天下枭雄,哪个不是死于边哲的神机妙算中?
边哲若随刘裕伐蜀,孙权能不能挡得住,还确实是悬。
“边相,边相,这一点我没想到,若边相出手,秦王未必不能灭蜀呀…”
麋芳喃喃自语,脸上掠起深深忧色。
这时,陈群却宽慰道:
“边相确实神机妙算,智冠天下,无人能及。”
“可两位莫要忘了,我适才可是说过,伐蜀之战与灭袁不同,我军只能由汉中南下攻打葭萌关剑阁。”
“这般局面下,纵然边相再有神机妙算,只怕亦无腾挪施展的余地。”
“故我大胆推测,若边相当真要参与伐蜀,只怕其算无遗策的不败神话,恐怕真要被那孙权打破。”
此言一出。
麋芳眼眸一亮,紧皱的眉头重新松展了开来。
权衡片刻后,冷笑道:
“长文言之有理,伐蜀确实与陛下先前的征战大不相同,只有葭萌剑阁那一条路。”
“边相虽奇谋百出,还真有可能束手无策,不能为秦王保驾护航。”
“如此看来,我们确实无需多虑,只静看秦王铩羽而归便是!”
陈群笑而不语,浅呷汤茶。
田丰亦是沉默,心里似乎认可了陈群的判断,亦是端起了茶碗。
便在这时。
心腹家仆匆匆而入,拱手道:
“禀二老爷,适才宫中已传出消息,陛下连下了两道诏令。”
“第一道诏书,乃是追封秦王之母为孝慈皇后。”
“第二道诏书,乃是策立秦王为太子!”
轰隆!
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轰在了堂中。
田丰和陈群身形一抖,手中茶碗同时脱手跌落,脸色愕然大变。
麋芳亦如遭雷击,摇摇晃晃几步,跌坐在了座上。
“为什么?”
“秦王还未伐蜀功成,陛下为何就立了他为太子?”
“陛下不是向来从谏如流的么,为何竟不与众臣商议,就独断专行立了秦王为太子?”
“这,这,这…”
麋芳喃喃自语,声音颤栗,背后掠起寒意,心中涌起一股深深恐惧之意。
…
洪武五年初夏。
大汉皇帝刘备,正式策立秦王刘裕为太子。
…
蜀国,成都。
龙座上的孙权,端详着手中情却,却是脸色阴沉,眉头深锁。
“据我细作回报,刘备自开春之后,便开始源源不断往汉中调运粮草。”
“汉中郡的汉国驻军,原本只不到两万余人,现下所屯粮草却已足够五万人之用,且还是不断增加。”
“据此臣估算,刘备必是在为伐我大蜀做准备,最近两年之内,必会起倾国之兵来攻!”
“陛下,我们得早做准备才是!”
法正脸色肃然,语气凝重的推演道。
孙权沉叹一声,目光扫向程昱法正二人,问道:
“吴蜀两国之中,我蜀国最弱,大耳贼挥师先伐也在意料之中。”
“卿二人以为,朕当如何抵挡?”
程昱出列,拱手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陛下当速做两件事。”
“其中,即刻派使者往吴国,与吴主再次缔结盟约,以互相为援手,共抗汉朝。”
“其二,臣以为九品中正制,已不足以笼络到蜀中士家豪族,为陛下死战保国。”
“陛下必得给出更多的利处,方可诱使他们为保我大蜀,全力抗汉!”
孙权站起身来,踱步于堂中,眉头深锁思绪翻滚。
程昱所言结好吴国倒是不难,无非是派一使者而已,只是这后一条却着实令他着疼。
九品中正制之下,他孙氏都与蜀中士家豪族共治蜀国了,还有什么利能给他们的?
思虑良久后,孙权眼中一道精光闪过,陡然停下脚步。
“仲德,孝直,朕欲更改封爵之制,将外姓臣子的最高爵位,由县侯拔升为公,你二人以为如何?”
程昱和法正身形一震,脸色皆是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