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酝酿后,边哲遂拱手道:
“哲乃臣子,本不该妄议储君之事,承蒙陛下这般信任,那臣就斗胆揣测一下圣心。”
“臣猜想,陛下心中应该已有储君人选,应当就是秦王吧。”
边哲也没明言,而是借着“揣测圣心”为由,替老刘说出心声。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老刘让他做秦王老师,让赵云教其武艺,又不时令其监国,明摆着是把刘裕当储君培养。
老刘说要策立太子,自然是要策立刘裕。
只是这种事,身为天子不好直言,非得借臣下之口说出来不可。
边哲心领神会,现下自然要做一回老刘的嘴替。
果然。
听得边哲所言,刘备微微点头,却又问道:
“那玄龄以为,秦王何以可担当储君之任?”
边哲咽了口唾沫。
为啥你老刘不清楚么,偏要搁这儿明知故问,这不脱了裤子…
好吧,既然做了嘴替,就替到底吧。
边哲稍稍酝酿后,遂正色道:
“其一,秦王乃陛下长子,今又近弱冠,自古储君皆立长,乃万世不易之法。”
“其二,秦王天资绝艳,文武兼备,有陛下之风,有贤君之相。”
“其三,这些年来秦王几次监国,其理政之能朝野称颂,又几度随军出征,于兵略之道亦颇有建树,在军中也建有威望。”
“秦王有此种种优势,臣等能看得到,陛下自然也能看得到。”
“故臣才妄自猜测,陛下应当是想立秦王为太子,将来继承我汉室大统。”
听得边哲滔滔不绝,把自家儿子夸出了花,老刘这个做老父亲的自然引以为傲,捋着细髯嘴角弧度是压也压不住。
显然,边哲字字句句,皆说在了他的心坎之上。
刘备微微点头,便道:
“如此看来,裕儿确实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不知玄龄是否也赞同立裕儿为太子?”
说着刘备郑重的目光,看向了边哲。
老刘这是在正式征询他的意见。
作为季汉创业团队之首,八柱国之首,百官之首,边哲对于太子花落谁家,份量不言而喻。
毕竟这季汉江山,乃是老刘带着他们这帮子从龙之臣打下来的,他们可是握有季汉的原始股。
在包括立太子等诸多国之大事上,老刘不可能乾纲独断,势必要得到他们的支持认可。
尤其是他这个八柱国之首的认可。
“臣还是那句话,陛下无论立谁为太子,臣都拥护。”
“陛下若立秦王为太子,臣自然也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边哲终究还是表明了态度。
虽说略有委婉,意思却已再明白不过。
老刘都问到这份上了,若还是含糊其词,拒不给个明确的态度,那也说不过去。
何况自己是秦王的老师,秦王之母又是兖州人,刘裕算是自己半个同乡。
老师加同乡这等双重身份,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不支持刘裕做太子。
“好好好,玄龄与朕不谋而合,朕心里就有底了。”
刘备如释重负,捋髯大笑。
两人谈笑间,定下了太子人选,前方洛阳城轮廓已印入眼帘。
刘备忽尔又想起什么,再问道:
“玄龄属意秦王为太子,在朕意料之中,以玄龄之见,其他朝臣们会是如何一个态度?”
边哲目光亦望向洛阳。
“云长翼德和子龙陛下不必担心,他们既是陛下臣子又是陛下兄弟,无论陛下立谁为太子,他们皆不会有反对意见。”
“这一点陛下比臣更清楚。”
“至于汉升和文远,他二人虽贵为八柱国,却乃纯武将,几乎不参与政事。”
“立太子这种事,臣料他们亦不会有个人主见,陛下立谁他们就会立谁。”
“满伯宁的话,既是主持刑狱律法之事,自然深知立长之法不可废,臣以为他也必定支持陛下立秦王为太子。”
八柱国之中,边哲推测出了其余六人态度。
刘备微微点头,显然早已有所思虑,边哲所分析与其不谋而合。
话锋一转,边哲却道:
“至于麋子仲的话,臣…臣就不好揣测其意了。”
边哲点到为止,并未直言。
刘备脸上轻松之色瞬敛,捋髯之手也随之停下。
麋竺与其他八柱国可不同。
麋氏还有层外戚身份,其妹麋贵人膝下可是有刘封和刘禅两个双生子。
从理论上讲,太子名位未定时,任何一个皇子都有机会被策立为储君。
边哲言下之意,麋竺或许想为两个外甥争一争,有可能反对立刘裕为太子?
念及于此,刘备眉头不由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