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丁奉的任务,本就是护送自己这个山阳公回封国啊。
若是令他有个闪失,丁奉岂非有大过?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艘船本就是丁奉凿沉!
那厮是奉了边哲之命,要将他沉江而亡!
刘协幡然省悟。
刘备根本就没打算饶他一死。
因他拒不认罪,刘备若强行将他这个废帝,以谋逆之罪处死,便要背负一个杀侄的骂名。
故而边哲才使出这般手段,以送他回封国为名,半途之上借着沉船将他溺死于济水之中。
如此便可对外宣称,天子刘备宽仁大度,恕了他谋逆之罪,是他气运不济,死于风浪船沉之中。
彼时刘备不但不必背负杀侄的诽议,天下人还会感慨,是他忘恩负义,遭到了老天的报应。
两全其美啊。
想明白其中玄机后,刘协是泪流满面,悲愤叫道:
“刘备,你这假仁假义之徒,我已把江山给了你,你为何还要置我于死地啊?”
“边哲,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奸贼,你明明答应放我一条生路,你为何还要杀我!”
“刘备,你杀害自己的同宗,大汉列祖列宗必不会再保佑你,你必不能讨灭吴蜀,必不能一统天下!”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啊~~”
船舱中水位急速上升,先是没过了刘协的胸膛,接着又没过了他的脖子,最后没过了他的脸…
济水之上。
狂风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已是云开雨停。
斜阳映照在沉船上,直至最后一尖桅杆沉于水下。
此时。
丁奉已登上了大船,亲眼目睹了船沉的全过程。
“山阳公,你谁也别怨,要怨就怨你自己吧。”
“天子何等仁厚,明明许了你荣华富贵,你却偏偏不珍惜,非要辜负天子的仁义,还想要置天子于死地。”
“你落到这般下场,实乃自作孽不可活,咎由自取也。”
望着沉船方向,丁奉心下暗自慨叹。
“将军,现下咱们该怎么办?”
身旁亲卫不安的问道。
丁奉思绪回到眼前,深吸一口气,拂手道: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如实向边相禀报,就说我们护送山阳公回封国途中,遇上了暴雨沉了船。”
“山阳公未能及时弃船,不幸随船沉入济水溺亡了呗。”
左右秒懂。
丁奉再看一眼沉船方向,拂手道:
“我们走,回洛阳复命!”
数艘斗舰转向,望洛阳方向驶出。
残阳映照下,风浪渐熄,济水恢复了平静…
洛阳,相府。
边哲正走出府门,准备乘车前往皇宫赴宴。
马蹄声起,信使飞奔而至,滚鞍下马。
“启禀丞相,丁将军急报!”
“丁将军一行于济水遇上风浪,战船沉江,山阳公不幸遇难,沉江而亡。”
边哲眼眸一亮。
陈到忙将帛书接过,献于了边哲。
边哲看过后嘴角微扬,点头笑道:
“这丁承渊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废帝这一颗毒瘤铲除,陛下可无后顾之忧,安心送孙策上路了…”
感慨过后,边哲将丁奉奏报递给陈到,吩咐道:
“叔至,将丁承渊的奏报,送去给大将军过目,如他没有异议的话,就连同平叛的详细奏书,一并送往夷陵给陛下吧。”
陈到领命。
边哲一桩心事已了,便上了马车,径直前往皇宫…
半个时辰后。
边哲已端坐在了宣华宫中。
美酒佳肴已摆在面前。
刘封和刘禅二王,则陪坐在侧。
麋贵人作为东道主,对边哲自然是各种嘉许赞抚。
身为臣子,边哲自然少不了谦逊应对,各种“此乃陛下之洪福,臣只是略尽为臣本份”。
几巡酒过后。
麋贵人目光看向两个儿子,令道:
“封儿,禅儿,若非是边相及时回师平叛,你二人恐怕已遭叛贼毒手。”
“你们还不快敬边相一杯。”
刘封和刘禅二王,慌忙起身,向边哲酒樽一敬,口称:“谢边相救命之恩!”
边哲忙作惶恐,举樽道:
“两位殿下言重了,臣已说过,此乃陛下洪福齐天,运筹帷幄,臣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两位殿下这杯酒,臣万不敢受也。”
谦辞归谦辞,这酒还是要喝的。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轻松了不少。
麋贵人目光瞥着二王,感慨道:
“记得当年边相为这两孩子取名之时,陛下还初得襄樊,袁绍还未曾荡灭。”
“不想这一转眼间,也快十余年了吧,这两个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边哲手中把玩着酒樽,不由也唏嘘道:
“是啊,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功夫,两位殿下已是翩翩少年了。”
麋夫人眼眸微转,话锋忽然一转:
“边相,这两孩子已经过了开蒙之期,也该是为他们拜一位名师,教他们圣人之道的时候了。”
“我想让他们同他们兄长秦王一样,拜边相为师,不知边相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