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酒到唇边,微微一呛。
没听错吧?
这麋贵人竟想让刘封和刘禅二王,拜自己为师?
边哲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只得放下酒樽,问道:
“恕臣没太听清楚,贵人适才想让臣做什么?”
麋贵人一笑,遂又重复道:
“我是说,禅儿和封儿也到了该拜一位名宿为师的时候了。”
“陛下常言,天下才智若为一石,则边相独占八斗。”
“这天下间,还有谁比边相更适合做封儿和禅儿的老师呢?”
边哲轻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有点看明白了,麋贵人今天这场酒宴,不止是嘉奖他平叛之功,这是场拜师宴啊。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一出鸿门宴。
皇子的老师,岂是随便能当的吗?
当年他收秦王刘裕为弟子,那可是天子刘备钦点。
老刘目的也很明确,让他教刘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想让他为刘裕保驾护航。
毕竟刘裕拜他为师,就等于得到了他身后整个兖州系重臣们的支持。
对于没有母族支持的刘裕而言,有这样一支阵容豪华的功臣集团做后盾,将来太子之路才能一帆风顺。
身为大汉未来太子之师,岂能再做其他皇子的老师?
你这一举动,是在向外界释放什么信号?
你到底是想扶秦王,还是要扶鲁王和齐王?
你背后的兖州系,又会怎么判断你这样一个举动?
最关键的是,老刘那边又会怎想。
我让你当我长子老师,为他保驾护航,你不跟我打招呼,便又收了我次子三子为学生,你边玄龄是几个意思?
边哲心中思绪飞转,顷刻间便已权衡出了利弊。
于是酒樽一放,佯作受宠若惊的一拱手:
“承蒙贵人看重,若能为两位殿下之师,实乃臣莫大之荣幸。”
“然臣只是略有薄智,于教书育人方面,实非臣之所长,实恐难当此大任也。”
麋贵人却是一笑,不以为然道:
“边相过份谦逊了,边相若只是略有薄智的话,那这世上便皆是庸人了。”
“何况陛下最有识人之能,既是选了边相做秦王的老师,就证明陛下认定边相为当世贤师。”
“陛下的眼光断然是不会有错的,既然边相能教秦王,自然也能教封儿和禅儿。”
边哲等的就是麋贵人这番话。
于是一声轻叹,无奈道:
“秦王也好,齐王鲁王也罢,皆乃天潢贵胄,岂是我等臣子敢擅收为徒的?”
“实不相瞒,当年收秦王为弟子这件事,臣也是诚惶诚恐,坚决推辞的。”
“后来是陛下下诏,令臣务必不可推辞,臣方敢收秦王为学生。”
“今不得陛下恩准,臣是断然不敢擅作主张,收鲁王和齐王两位殿下为学生。”
边哲一番诉苦,将难题甩给了老刘。
想让我收鲁齐二王为弟子也行啦,那就请你麋贵人先去向天子请诏吧。
天子若是点头,我这里自然没问题。
若是天子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总之不关我的事啊。
麋贵人不由语塞。
边哲的理由名正言顺,无懈可击,确实令她无话可说。
若是她执意再请,一者是不体谅边哲的难处,二者则有不敬刘备之嫌。
念及于此。
麋贵人眼眸一转,只得笑道:
“边相言之有理,既如此,那就等陛下南征归来,我再向陛下请旨便是。”
边哲松了口气。
这桩为难之事,算是就此敷衍过去了。
不过依他估计,老刘大概率是不会答应的,麋贵人求也没用。
同为皇子,刘裕和刘封刘禅两兄弟培养方向是不一样的。
刘裕是按着太子,按着储君的方向来培养的,所择之师自然也是按着帝师的标准来选。
既为帝师,象诸葛亮这样的臣子学生,你想收多少就收多少,随你心情。
可姓刘的皇子,你却只能选一个。
帝者,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岂能有二有三乎?
“边相,陛下给婉儿和令公子定下的娃娃亲,边相应该是记得的吧?”
麋贵人话头一转,又提及了此事。
边哲思绪收回,笑道:
“承蒙陛下厚爱,臣犬子能得配贵人龙女,实乃犬子福份,臣和边家的荣耀也。”
麋贵人则不敢有傲色,忙道:
“边相此言差矣,边相乃我大汉第一功臣,麒麟再世,边相之子定然也是人中龙凤,天纵奇才。”
“婉儿将来能嫁与令公子,真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是。”
一番互相“吹捧”后,麋贵人举樽笑道:
“两个孩子既是定下了这桩亲事,那我与步夫人便算是自家姐夫了。”